他坐在轮椅上,双手轻巧地推着轮圈,正往菜地里浇清水。
旁边蹲着个年纪稍小的小伙子,二十出头,脸上还带着点未脱的稚气,可锄地、覆土、撒种的动作却利索得很。
两人干活正专注,忽觉院外有动静,一抬头,望见篱笆外站着十多个穿作战服的人,脸色顿时一怔。
“你……高中队!”轮椅上的青年猛地一颤,脱口而出,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。
老高闻声立刻侧过身,目光刚一触及那张熟悉又沧桑的脸,眼眶瞬间泛红,喉头一紧。
“陆伟进!树狼!”他声音低沉却滚烫,一把拨开篱笆,大步跨上前,直奔青年身前。
他蹲下身,一寸寸端详那张被岁月和伤痛刻过却依旧坚毅的面孔,终于忍不住,热泪滑落。
“高中队!树狼,敬礼!”陆伟进咬着牙低吼一声,右臂猛然抬起,行出一个标准到近乎倔强的军礼。
门外的林霄和一众老兵全都屏住了呼吸,眼圈悄然发烫。
尤其是看到他右腿空荡荡的裤管随风轻晃时,所有人心里像被狠狠攥了一把,又酸又疼。
“树狼,我来迟了。”老高向来重情重义,此刻泪流满面,伸手一把将陆伟进的头按向自己额头,两颗脑袋重重抵在一起。
“时刻准备着!”他嗓音嘶哑,字字带哽。
陆伟进也早已泪涌双目,嘶声应道:“时刻准备着!”
那一股子血里淌出来的战友情,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,连林霄都鼻头发酸,眼底发热。
“二牙子,别傻站着,快请我的战友们进来!”陆伟进放下手里的勺子,抬手抹了把脸。
“向老兵,敬礼!”林霄沉声一喝,众人齐刷刷挺直腰杆,手臂如刀劈下,动作干脆利落。
这时陆伟进才猛然发现,这群人里,竟不止一个和老高同级的上校,足足好几位都是这个衔。
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:他们个个肩章闪亮,最低也是校官,全是部队里响当当的指挥员。
“你们……”话还没出口,院门口传来一声迟疑的轻唤。
“礼毕!”林霄立即下令。
大家齐齐收臂转身,只见一对中年夫妇站在那儿,两鬓微霜,精神却还硬朗。
陆大年一见到这群穿军装的年轻人,脸上顿时浮起几分激动。
“叔叔好!阿姨好!”林霄率先开口,语气诚恳。
其他人也立刻跟着问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