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信吗?”
“……不全信。”
“我也不全信。”
“但如果是真的呢?”
我看着我妈。
她的手上全是面粉,眉头轻轻皱着。
这个表情我见过无数次。
在上辈子的每一个节点——亲戚来要钱的时候、大姨说“就三千块”的时候、周洋说“就借十万”的时候——
我妈都是这个表情。
不忍心拒绝,但也知道不该答应。
“妈,我帮她出手术费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但这是最后一次。手术费打到医院财务,不打到个人账户。如果是真的,她治好了,以后我们不欠不还。如果是假的——你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好。”
三天后。
我让助理直接跟老家那边的医院确认了情况。
子宫肌瘤——是真的。
手术费——两万一,不是三万。
我把两万一打到了医院的账户上,然后让我爸转达了一句话。
“手术费念念出了。以后安好。”
没有第二句。
大姨出院之后,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。
「谢谢念念。大姨以前做得不对,大姨知道了。」
后面没有任何附加的——没有“以后有空来家里玩”,没有“你弟想跟你说几句话”,没有“你看能不能再帮——”
就这一句。
我看了三秒。
然后退出了群聊。
这条关系——到此为止。
不是恨。
是清算完毕。
一年后。
盈石科技启动了上市流程。
IPO路演那天,我站在上海证券交易所门口,穿着一件黑色大衣。
陆衍站在我旁边。
风很大。
他替我把领口的一根线头摘了下来。
“紧张吗?”他问。
“不紧张。”
“上辈子也这么淡定吗?”
我转头看他。
他笑了一下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
不是开玩笑。
他好像一直都知道些什么——但从不问。
我没有解释。
只是牵了一下他的手。
他的手收紧了。
开市钟声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