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头。
没有眼泪。
从头到尾都没有。
“我签。”
孙律师把承诺函递过去。
三页纸,每一条都经过法律审核。
周敏接过来,翻到最后一页。
手指按在签名栏上。
“念念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?”
“你来北京的第一天。”
她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赶走我?”
“因为我需要证据。”
她看着我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坍塌了。
然后她签了字。
签字的时候手很稳。
跟上辈子一样——她拿着我的期权转让协议去交给赵东辉的时候,手也是这么稳的。
唯一的区别是,这一次,握笔的痛苦在她那一边。
孙律师收走文件。
杨明站起来。
“周小姐,四十万的事,明天我让律师联系你。”
他转向我点了点头,先走了。
陆衍没走。
他在门口等我。
包间里剩下的人——大姨、周洋、刘芳、周敏——就像被抽掉了骨头。
大姨坐在那里,嘴张着,半天蹦出一句话。
“念念……你是不是年薪……不是三十万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……多少?”
我把桌上的烤鸭残骸推到一边。
“妈,我们走吧。”
“念念!我问你话呢!”大姨追着站起来。
“大姨。”我转过身。
“你在我家住了半个月。你女儿差点坑走我十个亿。你儿子在我公司偷拍文件。你儿媳妇用我的卡消费了两千八。路费,你要我出两千。”
我一项一项数。
“我欠你什么?”
她答不上来。
“当年那两万块钱的恩情,三万二已经还清了。从今天起,我不欠你家任何人。该说的话说完了。”
“这周之内麻烦搬出出租屋,钥匙留在茶几上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我妈跟在我身后。
出了餐厅门,北京的风很凉。
我妈走在我旁边,沉默了一整条街。
“念念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刚才说……上辈子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