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继续捅刀:“对了,我前几日听说,国公府好像在和永昌侯府议亲?永昌侯世子一表人才,和沈姐姐倒是般配。”
“哐当——”
秦夫人手里的茶盏,掉在了地上。
热水溅湿了她的裙摆,她也浑然不觉。
“议、议亲?”她声音发颤,“阿沅,这话可不能乱说……”
“我也是听别人嚼舌根,许是谣传吧。”我乖巧地笑笑,“伯母别往心里去。”
秦夫人坐不住了。
她匆匆起身,连告辞的话都说得语无伦次。
送她出门时,我站在母亲身后,看着她几乎踉跄的背影,心里一片冰冷。
这就受不了了?
好戏还在后头呢。
秦家的马车刚走,母亲就一把将我拽回房里。
“你方才那些话,是故意的?”
“女儿只是关心墨哥哥和沈姐姐。”我一脸无辜。
“你当我傻?”母亲戳我额头,力道却不重,“你平日最是温吞,今日句句往人心窝子里捅。阿沅,你跟我说实话,你到底怎么想的?”
我收起笑,握住母亲的手。
“娘,我不想嫁。”
母亲愣了。
“您也看见了,秦夫人今日上门,嘴上说不敢耽误我,可字字句句都在逼婚。秦墨残了,疯了,谁家好姑娘愿意嫁?可不嫁,又怕我们主动退婚,落个嫌贫爱富、背信弃义的名声。所以他们抢先一步,摆出低姿态,让我们自己往里跳。”
“若我今日像从前一样犯傻,点头嫁了,外头会怎么说?会说秦家仁义,不耽误我,是我自己非要嫁。会说我们陈家重信守诺,女儿贤良。”
“可然后呢?”
我看着母亲的眼睛:“然后我一辈子守着一个恨我、怨我、心里装着别人的残废,挨骂挨打,当牛做马。您和爹在背后,被人笑话养了个倒贴的傻女儿。”
母亲的眼泪掉下来。
“可……可若不嫁,秦家那边……”
“秦家不会放过我们这棵救命稻草。”我冷笑,“但有人,比我们更着急。”
“谁?”
“镇国公府。”
我捻着衣袖上的绣花,慢慢说:“秦墨是为救沈清澜残的。这事满京城都知道。如今秦墨废了,沈清澜若对他不闻不问,国公府的名声可就臭了。可若管,怎么管?真把嫡女嫁过来?”
“所以最好的法子,就是找个替死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