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眩晕,也感到一丝……极其微弱的、近乎不真实的希望。
但此刻,这丝希望,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了。她必须抓住它,必须利用它,哪怕它再微弱,再渺茫。
她不能在这里崩溃,不能就这样被苏婉的理论彻底吞噬,变成一具行尸走肉,或者变成一个“相信”自己只是“数据”和“棋子”的可悲存在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即使她的“反抗”可能也在苏婉的计算之内,即使她的“质疑”可能只是预设的应激反应,即使她此刻试图寻找“误差”的行为本身,也可能在模型的预测范围之中。
但,那又如何?
她至少要去“做”!要去“寻找”!要去“质疑”!哪怕这“做”、“寻找”、“质疑”本身,也是被预测的,那她也要用这“被预测”的行为,去尝试触碰那“预测”之外的、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可能!
这不再是为了证明自己拥有“自由意志”——在苏婉那套逻辑里,这可能永远无法被证明。这不再是为了驳倒苏婉的理论——那或许超出了她的能力。
这仅仅是为了,作为“林晚”,作为一个拥有感受、拥有记忆、拥有哪怕可能被设计出来的“自我意识”的存在,去做出最后的、属于她自己的、哪怕可能徒劳的——挣扎。
用这挣扎本身,去对抗那试图将一切人性、一切情感、一切不确定性和可能性都抹杀掉的、冰冷的、绝对的“理性”与“控制”。
用这挣扎本身,去证明,即使是被设计的棋子,在被摆放的棋盘上,也可能因为材质本身的细微不平,因为空气流动的偶然,因为连棋手都无法完全掌控的、棋盘之外的一粒微尘,而……偏离那么一丝一毫的轨迹。
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一毫。
想到这里,林晚那几乎被冻僵的身体里,似乎重新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气力。那气力不足以让她立刻站起来,与苏婉对峙,但至少,让她停止了那种彻底放弃的、向下沉沦的趋势。
她依旧低着头,散乱的长发遮着脸,但她垂在身侧、原本松软无力的手,却极其缓慢地,极其艰难地,蜷缩了起来,指尖深深陷入掌心,用那细微的、真实的刺痛,对抗着灵魂深处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虚无和寒冷。
苏婉依旧静静地坐在高背椅上,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,仿佛在等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