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热的水将她整个浸没,很快驱散了指尖的冰凉。
早春的水还是很凉的,她亲自用手接触瀑布水,即便只有四五回,依旧让她不舒服极了。
好在这边灶上一直温着热水,她回来就能沐浴。
姜芷心情格外的好,两只手臂泡热乎了,便撩着水面的花瓣玩儿。
要不是芳云还在她身后沉默的给她洗头,姜芷甚至想哼个歌儿。
一想到方才赵予谦听闻她有孕后的反应,就很想笑。
男人从震惊到狂喜,一遍遍感谢她,再一遍遍地道歉。
明明情绪激荡到无以复加,却还硬被理智强迫冷静下来,催着让她离开。
又怕风寒会让她着凉,又怕姜景瑞会因此迁怒她。
桩桩件件都是切身处地的为姜芷考虑。
若姜芷是正儿八经地嫁给他,再怀了他的孩子,绝对得不到赵三公子这样关切的问候。
赵予谦自幼就自负的厉害。
他有着所有世家贵公子的高傲,对姜芷的喜欢,从来是不对等的。
最早他是把她当玩意儿,一个可以随手被收入后院的妾。
后来得而复失,他察觉到姜芷可能要另嫁他人,男人自尊心受挫,反而激起了他必得之心。
但说白了,他哪里是爱啊?
不过是男人的胜负欲!
他要争的女人是姜芷,还是李芷、王芷都没有区别。
得到是可以被替代的。
得不到姜芷,他大可以去娶别的女人。
直到现在,赵予谦对姜芷的关心和感情,才是出于对姜芷本人。
过去的三日,绝对是赵予谦迄今为止人生的至暗时刻。
高高在上的人,永远不会悔过。
会让他后悔的,只有他被迫付出的痛彻心扉的代价。
从前他一步步追着姜芷,哪怕误入穷巷做了很多错事,他其实都没付出多少代价。
赵予谦在珍宝阁欺辱了她,自有母亲为他摆平一切。
在国公府中药发作,赵修齐再怒,也只是把他拉下床。
祖父祖母、父亲母亲,乃至大伯夫妻,他们再是失望、再是生气,也都会以他身体为第一优先级。
他不要别人解药,只要姜芷。
姜芷也被送到他的床榻上了。
赵予谦很清楚,自己能够得到全家人的纵容。
可他拥有的资本,却没能如愿在姜景瑞面前生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