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县衙后堂那间堆满账册的厢房里,“鬼手张”接到了赵御史留下的短笺。他展开看了,那如鬼火般的眼睛在纸条上停留片刻,然后默默将纸条凑近烛火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重新坐回那堆积如山的账册中间,拿起炭笔,在一张新铺开的草纸上,写下了一个新的名字,旁边标注着几行小字,那是他昨夜新发现的、关于周家与漕运某个实权军官之间,一笔隐秘的银钱往来线索。
他写得极慢,极认真,仿佛在雕刻一件精美的玉器,又仿佛在为一个即将到来的时刻,做着最后的准备。窗外,天色阴晴不定,一如这上元县,乃至这整个江南的局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