胜利的喜悦如同瘟疫般在军营中蔓延,压抑了许久的将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中军大营连日来灯火通明,将领们进进出出,文官们奋笔疾书,一道道捷报和请功奏疏雪片般飞向京城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、硝烟和一种躁动的兴奋。
然而,在这片胜利的喧嚣之下,“听竹轩”内却依旧保持着一种异样的寂静。沈清猗能感觉到守卫的松懈,送饭的宦官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,甚至何太监来取她“心得”的频率也降低了,但那份无形的禁锢和监视,并未真正解除。她知道,自己仍是笼中鸟,区别只在于,看守者暂时被外面的热闹吸引了注意力。
地宫被攻破,意味着她关于地宫的记忆价值大减。陈宦官和王安的重心,必然会更快地转向《瘟神散典》和“锁魂引”的“研究”。而她,必须在这最后的窗口期,找到新的、足以自保甚至反击的筹码。
她反复研读陈宦官留下的那本小册子,试图从那些严谨到近乎冷酷的推演中,找到关于“人瘟”和“媒介”的蛛丝马迹,但收获寥寥。陈宦官的记录,更像是一个狂热的探索者在未知领域的摸索笔记,充满了假设、疑问和自相矛盾的推测,但核心的、关于“人瘟”炼制方法和所需“媒介”的具体信息,却讳莫如深,或者,他自己也尚未掌握。
沈清猗的思绪,再次飘向那缺失的书页,飘向父亲沈太医。父亲精通医术,尤擅毒理,当年在太医署任职,是否也曾接触过类似的禁忌典籍?他因“误诊”被贬,流放岭南,最终病逝途中,这背后,是否真的只是简单的医疗事故?还是说,他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秘密?
这个念头一旦生出,便如野草般疯长。她记得父亲离京前那个夜晚,他将年幼的自己搂在怀中,抚摸她的头发,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复杂,有慈爱,有不舍,还有一种她当时看不懂的、深沉的忧虑和决绝。他对她说:“清儿,记住,医者父母心,当以济世活人为念。有些东西,知道了,未必是福;碰了,便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