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的耳边，在他的意识深处响起，有时是蝴蝶振翅的微小动静，有时又像是鸟类飞过纯白的梦境的上空。
纯白的……梦？
银发男人猛地睁开眼。
松绿色的眼睛迷迷糊糊地朦胧了一瞬，但他的意识几乎是在睁眼的瞬间便迅速回笼，敏锐的神经让他立刻察觉到当下所处的环境。
他的车里。
昨晚目标丢失后，为了确认传来的新情报，他正在亲自蹲点。
夏日炎炎，尽管保时捷找了一个相对暗处的阴凉地方，却也不太能完全抵挡住外面的温度。
Vodka拿着一把黑色的和纸扇子，正在驾驶位频繁地扇着风，或许他刚才在迷迷糊糊中听见的声音就是Vodka搞出来的也说不定，只是他的意识里，纸张的声音和翅膀的声音被弄混了罢了。
为什么他还要对昨晚那只该死的乌鸦念念不忘？还是说那个女人在电话那头像是乌鸦一样吵闹？
Gin很久没做过梦了，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是片段式睡眠，真正陷入深度睡眠的时间少而又少，做梦也变成了遥不可及的东西。
但就在刚刚，他做梦了。
Vodka好像更热了，扇子扇个没完，汗水从这个西装革履，戴着墨镜的壮汉脸颊边流下，淌进衣领里。
往常Gin对这些并不在意，但或许是因为刚才梦境的影响，此时此刻他心里莫名地生出了几番烦躁之意。
Gin下意识地想点一支烟，好压下这股莫名的烦躁之意，保时捷里的古旧点烟器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，当他的手伸进口袋里，想要摸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香烟时，摸到的却是一根羽毛。
一根漆黑的鸦羽，在昨天暴雨的半夜里，那只躲雨的乌鸦强行送给他的。
注意到他的动作，Vodka连忙收起扇子，还贴心地问了一句他热不热。
Gin：“便利店在对面。”
他说完，又看了一眼手机。
“你有五分钟的时间。”
Vodka：“好的大哥，我去去就回。”
他打开车门朝斑马线的方向走去。
Gin微微抬起头，看见他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摘下了帽子——他的打扮在日本社畜横行的街道上其实并不醒目，一摘下帽子就更加泯然与众人。
低调，这是他们长期以来的习惯。
Gin把那根羽毛塞进口袋，从另一边口袋里摸出了他的烟，用点烟器点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