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琰眸光微闪,若非当年太祖骤崩未留只字遗诏,姑母齐皇后何至于被群臣逼着殉葬?
表弟桓靳又怎会幼失怙恃,常年在风刀霜剑中如履薄冰度日?
齐琰自诩深知桓靳脾性,此刻却也不敢断言,若他知晓此事,会作何反应?
退而言之,纵使桓靳为太子隐忍不发,可这桩秘辛一旦泄露——
前朝余孽、弑君之罪…随便哪一条都足以让朝野震荡。
与其待东窗事发措手不及,不如让皇后早谋退路。
“若娘娘阅后要见本官…”齐琰继续压低嗓音,“还劳你亲自跑一趟。”
徐荣怔眸片刻,后知后觉品出其中凶险,只能僵硬地点头:“奴才、奴才明白,定亲手交到娘娘手上…”
他颤着手将密函藏入贴身暗袋,转身时竟同手同脚。
待战战兢兢回到坤宁宫,却见殿外御前侍卫森然而立。
圣驾竟已先至。
隐约传来婴孩咿呀声,徐荣循声望去——
只见殿檐下,年轻帝王正单手抱着刚睡醒的胖娃娃,不时用指腹戳他的小胖脸。
虽才三个月大,小太子已会认人,此刻小胖手正揪着自家父皇的衣襟,晶亮的涎水将龙纹浸得透湿。
沈持盈料理完宫务姗姗来迟,伸手便要接过孩子。
岂料桓靳长臂一揽,非但没松开小太子,反将她也圈入怀中。
“陛下…”沈持盈挣了几下,见无济于事,索性撇撇嘴,佯装漫不经心道,“陛下将虎儿抱来这风口处作甚?若着了凉…”
话音未落,桓靳已收紧揽在她腰间的力道。
“御医们说过,太子该多见见日光。倒是皇后…”他垂眸看她,眼底含笑,“未免太过紧张了些。”
“咔咔!”小太子突然笑出声来,藕节似的胳膊欢快地拍打着父皇胸膛,仿佛在给这场小小争执助兴。
沈持盈一时语塞。
她自然清楚,近来也常与乳母们抱着孩儿出殿晒太阳。
只是…她目光落在桓靳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上。
床笫之间,他这双手轻易就能将她禁锢得动弹不得。
“陛下当心些,”沈持盈终是没忍住,纤手虚虚护在婴孩后背,“虎儿的骨头还软着呢。”
桓靳闻言薄唇微抿。
如今在她心里,他是连孩子的十分之一都不如了。
既已出门,他索性拥着她们母子朝北面御花园行去。
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