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点一滴过去,内殿终于传出婴孩清亮的啼哭。
稳婆们手脚麻利地抱起婴孩,细细拭净血污,裹进早已备好的柔软襁褓。
“恭喜圣上!贺喜娘娘!小皇子虽未足月,却也有六斤多重,哭声洪亮得很呢!”
桓靳却连眼风都未分给那孩子半分。
他双眸布满红丝,一瞬不瞬紧盯着榻上气若游丝的沈持盈,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白。
稳婆们见圣上脸上半分喜色也无,反倒凝着骇人的沉郁,个个手足无措。
沈持盈则全然无视他,强撑着虚软的身子,哑声吩咐:“快…抱给我看看!”
“是!”稳婆忙不迭抱着明黄襁褓,轻手轻脚凑到皇后娘娘榻前。
沈持盈努力探起头,待看清婴儿尚皱巴巴的脸庞,眼眶顿时泛酸。
幸好、幸好!
幸好她及时觉醒书中剧情,平安把这孩子生下来了。
从今往后,她在这世上,终于又有了血脉相连的亲人!
桓靳此时也在榻沿坐下,目光在她与襁褓中的婴儿间来回游移,带着几分初为人父的怔忡。
“皇后,”他嗓音沙哑,带着不易察觉的鼻音,“你为大魏、为朕,顺利诞育太子,着实是辛苦了。”
太子?
沈持盈闻言微怔,原本因虚弱而半阖的眼猛地睁大。
殿内众人更是瞬间屏住了呼吸,连空气都似在此刻凝固——
这小皇子才刚呱呱落地,竟已被立为大魏王朝的储君。
此后一个多月,沈持盈但凡醒着,必要人把孩子抱到跟前。
哪怕只是静静瞧他酣睡时粉雕玉琢的模样,心底也会漫起化不开的柔软。
与此同时,她也越发有恃无恐,再不将桓靳放在眼里。
他若来了,她便淡淡敷衍几句,再不复当初那般,为固宠而挖空心思讨他欢心的模样。
这夜,桓靳见她心神仍全被孩子勾着,连眼角余光都吝于分他半分。
心间那股积攒多日的烦躁,“腾”地窜高几分。
早先两年他极力自持,对她尽可能冷淡疏离,只因他太清楚,她对他的影响有多深。
可这情愫愈是积压,愈是难以控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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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已深沉,坤宁宫东侧殿内却烛火通明。
明黄襁褓中的婴孩刚喝饱奶,安卧在摇床里,一双乌溜溜的眼珠正骨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