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辉殿这处,更因其三面环抱太液池水的独特地势,成为防卫薄弱之处。
殿北侧的雕花轩窗半掩在数株垂柳后,恰是绝佳的视野盲区。
齐琰一袭绛紫飞鱼服,腰悬绣春刀,今日虽未赴宴,却领了掌管御苑防卫的差事。
身为锦衣卫指挥使,他本不必亲自值守,偏是这处轩窗引起他的警觉。
他修长的指节紧扣刀柄,隐于斑驳树影之下,鹰隼般的目光扫视四周。
凭借过人的耳力,殿内断续飘出的细语,皆清晰落入耳中。
他眸光微沉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刀鞘上温润的和田玉璏,心绪翻涌如潮。
半月前的事仍历历在目——
坤宁宫的小太监徐荣匆匆踏入镇抚司,见四下无人,竟将个精巧锦盒硬塞到他怀中。
里头正装着他指间这枚双鱼纹和田玉璏。
那徐荣清秀脸庞上堆满谄媚的笑,与他的年纪极不相称,甚至有些滑稽。
“指挥使大人,咱们家娘娘听闻您今儿过生辰,特命奴才送来贺礼,还望大人笑纳!”
齐琰闻言心头一震。
他的生辰…连他自己都已抛诸脑后,皇后深居宫闱,怎会知晓?
更蹊跷的是,他与皇后君臣有别,这太监徐荣说的却是“送贺礼”,而非“赏赐”。
这微妙的用词差异,让他至今想起仍觉怪异。
最令人生疑的是,那位沈皇后近来的种种反常。
无论他如何冷面相对,她总是笑语盈盈,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刻意讨好。
上任锦衣卫指挥使以来,齐琰审过无数案件,自诩洞察人心,却始终参不透这位皇后的用意。
“啪——”
殿内倏尔传来一声清脆的掌掴,打断他的思绪。
透过轩窗缝隙,齐琰瞳孔陡然一缩——
他那表弟桓靳向来冷情沉稳,然此刻竟在亲自动手责打皇后,动作狎昵至极。
齐琰呼吸骤紧,迅速侧首回避,热意直冲头顶。
“臣妾再也不敢了…”女子带着哭腔的娇嗔钻入他耳中,方才所见画面更是在脑中挥之不去。
齐琰眉头紧锁,略带凶相的面庞紧紧绷着。
他本欲逃离此处,奈何身后垂柳纵横,若离开必会弄出动静。
被迫旁听着帝后打情骂俏,齐琰眸色黑戾,蓦地又忆起那日傍晚——
他早知是沈持盈藏匿在乾清宫御案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