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子舒拔剑。
嗤——
独步天下劈落的砍刀停在半空,距离李子舒的头顶不过三寸,却再也无法寸进。刀身上的血色纹路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
他的脖颈处,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,缓缓浮现。
李子舒的剑,已经归鞘。
独步天下怔怔地看着他,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。
砍刀从他手中滑落,刀尖插进柏油路面,刀身嗡嗡作响。
独步天下的身躯向后倒下,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碎石之中。
李子舒低头看着地上的独步天下,然后弯腰把插在地上的砍刀拔起来,用拇指抹掉刀刃上的柏油碎屑,翻过来看了看刀身上的缺口。
“好刀。”他说。
独步天下倒在地上,脖子上血流如注,嘴里发出含混的笑声。那笑声在昏暗的巷子里回荡,听起来不像是在笑,更像是某种野兽临死前的哀嚎。他用手按着脖子上的伤口,血从指缝里往外飙,但他不在乎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,喉咙因为那一剑变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铁片“你他妈的……这次……总该记得我了吧。”
李子舒低头看着他,手里握着那把满是缺口的砍刀,想了想,说:“记得了。”
然后他把砍刀横在双手掌心,托举到与眉齐平的位置,向前微微倾身,低下头,对独步天下行了一个标准的作揖礼。
“多谢赐教。”
随后他转身朝巷子出口走去。
独步天下的目光在那把刀消失的位置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了。
这把刀跟了他一千多年。
不对——他跟这把刀过了一千多年。
刀是在宋初打的。那时候独步天下还不叫独步天下,刚从大鬼的巢穴里爬出来没几年,跟着一个江湖铁匠学手艺。
他学打铁不是为了吃饭,是为了给自己打一把刀。
有了刀就能打仗,打了仗就能变强。
比李子舒还强。
铁是从废弃的农具上拆下来的,刀刃是生铁,刀背加了熟铁条,淬火用的是山涧里的冷水,没有油淬的条件。
第一次淬完拿出来,刀身弯了;敲直了重新淬,又裂了;打了第三把,才勉强能看。
铁匠说这刀不值钱,连刀柄都没有,就是个废铁,劝他熔了重打。
他说不用,废铁就行。
因为那时候他自己也是一块废铁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