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人似乎也感觉到了身后有人。
独步天下看着他,脑子里过了很多东西。一千年前的月光,一座破庙,一地的黑血……
那个人转过身来。
和一千年前一模一样。
独步天下的喉结动了一下。他的手从车顶上滑下来,垂在身侧,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又松开。
那人看着他,眼神很平静,带着一种礼貌的、但完全不认识对方的客气。
他不记得了。
独步天下心里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,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他把手插进口袋里,靠在车门上,冲那人点了下下巴。
“你,”独步天下开口,声音在窄巷子里回荡了一下“叫什么名字?”
那人的目光从独步天下的脸上扫过,在他缺了两根手指的右手上停了一瞬,然后重新回到他的脸上。
“问别人名字之前,”那人说,声音和千年前一模一样“是不是该先报上自己的?”
独步天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,剥了糖纸塞进嘴里。橙子味的,有点酸。
“我叫独步天下。”
那人点了点头,礼尚往来地报了自己的名字:“李逸。”
独步天下含着糖,腮帮子鼓起一小块:“你还记不记得我?”
李子舒微微偏了一下头,认真地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他摇了摇头。
“抱歉,”他说,语气里有一点点礼貌的歉意,但不多“我们见过?”
独步天下把棒棒糖咬碎了。
嘎嘣一声,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脆。他把糖棍从嘴里抽出来,用拇指弹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。
“见过。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“一千多年前。”
“一千多年前,”李子舒重复了一遍这个词“那个时间段我见过的人太多了。你可能得给我一点提示。”
独步天下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指。那两根断指的关节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嚓声,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。
“石桥村,山神庙。”他一字一顿地说“一只大鬼,一个樵夫。”
巷子里安静了。
李子舒皱了一下眉头——不是那种想不起来的困惑,而是那种在记忆的垃圾堆里翻找某件很久没碰过的东西时的不耐烦。
然后他的眉头舒展开了。
“哦,”他说“是你啊。”
“你想起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