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楼道口的时候,从里面飞来一只拖鞋。不知道是谁扔的,也许是某个还没死透的人在垂死挣扎时脱了脚。伊利亚斯侧头避开了,拖鞋从他耳边飞过,落在门外的月光里。
“有病。”伊利亚斯说。
诺无没忍住笑了一声。很短,就一下,像被掐断的。但她确实笑了。
月光从铁门外面照进来,照在伊利亚斯脸上。他的头发被血黏住了,眉毛上也有血,睫毛上也有,眨眼睛的时候,血珠从睫毛上掉下来。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月光里亮着,像两颗被血洗过的红宝石。
“你还笑。”他说。
诺无不笑了。她看了他一眼,然后移开视线,看向门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空地。空地上没有人。远处能听到警笛声,越来越近,像蚊子在耳边嗡嗡叫。还有狗叫声,很多狗,此起彼伏,整个城市的狗都在叫。
“走吧。”伊利亚斯说。
“车好像坏了。”诺无指着停在一边的车——它的轮胎瘪了,车身被子弹打的坑坑洼洼“我们还能去哪点?”
伊利亚斯的脚步顿了一下,随后开口道:“你知道吗,玫兰妮并不是直接控制我,而是在我脑子里留了东西——指令。她让我去找你们,我就去。她让我带你们去教堂,我就带。她让我开车带你走,我就开……”
“那你现在什么感觉?”诺无问。
“现在……”伊利亚斯看了一眼报废的车“现在我想回去揍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