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身起来的时候,车已经看不见了。尾灯的光被黑暗吞没,只剩下远处公路上的两团红色光点,越来越小。
那群人又围上来了。杨易航站起来,甩了甩手上的血。
就在这时,打火机的光从公路方向照过来,一明一暗,在那些灰色瞳孔上闪烁。
杨易航抬头。
她站在公路边上,身后是燃烧的加油站。火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路面上,像一柄黑色的剑。
还是那顶宽檐黑帽,还是那三朵玫瑰,还是那件墨色丝绒长裙。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她上半张脸,只露出嘴唇和下巴。她的嘴唇在火光里是暗红色的,是血的颜色。
玫兰妮。
她手里握着那支石楠木烟斗,没有点火,只是握着。她从公路边走过来,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,发出清脆的嗒嗒声。那些黑衣人像被按了暂停键,全部停在原地,不再追击。
杨易航站在原地,看着这个女人从二十米外走到十米外。
第一次见到玫兰妮时,杨易航只是觉得危险,没有多想。现在她站在他面前,身后是被火焰吞噬的加油站,脚边是那些被控制的活死人,他才意识到自己当初的判断太轻了。
“杨易航。”玫兰妮说出了他的名字,声音不高,带着一种慵懒的、漫不经心的腔调“驱妖师协会的高级驱妖师。纯阳之体。上次在酒吧没仔细看,现在看,长得还不错。”
杨易航没有接话。
玫兰妮又走近了两步。五米。她歪着头,帽檐的阴影倾斜,露出一只冰蓝色的眼睛。那只眼睛里没有笑意,也没有恶意,只有一种审视的、打量猎物的兴趣。
“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?”她问。
杨易航依旧没有说话。
“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。”她说,语气像在陈述一个事实“你觉得你能救所有人。那个小目目连,那个小半妖,那个银头发的小朋友。你觉得只要你在,他们就不会出事。”
她笑了一下:“但你救不了他们。你看,他们刚才丢下你跑了。小伊利亚开的车。他连看都没看你第二眼。”
杨易航的拳头握紧了。
“生气了?”玫兰妮的声音更轻了,像在哄一个发脾气的孩子“生气了就对了。”
玫兰妮又走近了一步,她抬起手,那只苍白细长的手从裙摆旁边伸出来,指尖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,像五小片干涸的血迹。她的手指在空中轻轻画了一个圈,烟斗里飘出一缕白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