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头,再次看向右手的位置。
断口。
焦黑。
空无一物。
“酒保”需要两只手。一只手擦杯子,一只手倒酒。一只手扶着吧台,一只手接客人递来的钱。一只手撑着下巴发呆,一只手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他现在只有一只手了。
没有手,怎么做酒保?
伊利亚斯的嘴角抽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,但那个表情还没成形就僵住了。
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。
那是在他刚被送到FRS内部“琥珀”酒吧的时候,瑞玛丽带他去看,指着吧台后面那个位置说:“以后你就在那里。”
他看着那个吧台,问:“我要做什么?”
“调酒。擦杯子。听客人说话。”瑞玛丽的声音依旧平静“你可以学。”
“学不会怎么办?”
瑞玛丽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那就学不会。”
他那时候不懂这是什么意思。
后来他懂了。
“那就学不会”——意思是,学不会也没关系。反正她不会因为这个就不要他。
反正她从来没有“要”过他。
她只是“留下”了他。
伊利亚斯靠在墙上,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忽明忽灭的灯。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但那种空洞感没有消失——它从右手的位置蔓延开来,像一滴墨落入清水,慢慢扩散,弥漫到整个身体。
他想站起来。
试了两次。
第一次,左手撑地,身体刚离开地面几厘米,就重重摔回去。
第二次,他找到更好的支点,用左臂和双腿的力量把自己撑起来——成功了。他靠着墙,勉强站直。但下一秒,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,整个世界开始旋转。
他重新滑坐下去。
第三次,他没有再尝试。
只是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,回想了很多事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,天花板上那盏灯已经不闪了,稳定地亮着,惨白的光照下来,照亮他蜷缩的身体,照亮那个焦黑的断口。
他再次尝试站起来。
这一次,成功了。
他扶着墙,一步一步,朝着门口挪去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每一步都带起全身的剧痛。但他没有停。
走到门口时,他停顿了一下。
门是开着的。
门外是那条通往主通道的长廊。灯光比房间里亮一些,但依旧惨白。走廊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