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住,像听见有人拿竹筷挑走整座泰山。
五千人?来帮公孙瓒守幽州?怕不是来赴宴的。
“那公孙瓒怎还亲自出迎?脸色还那么好?”
袁绍摇头:“我也想不通。可正因想不通,才可怕……换作是我,怕连城门都不敢开。”
审配捻须不语,面色沉沉。五千兵?是虚张声势?是后继有伏?还是……真把家底掏空了?
沮授忽而一笑,朗声道:“琢磨它作甚?明日派支偏师去试一试。若他真只带这点人,那就看看,他是怎么让公孙瓒低头的……若能顺势取幽州,最好;若不成,咱退得干净,不损一卒。”
兵力厚实的好处,就在这儿:进可攻,退可藏,不赌命,只赌势。
袁绍击掌:“正合我意!颜良、文丑已调至前线,明日就让他们亮亮相……叫北地诸将瞧瞧,什么叫河北脊梁。”
鞠义听到颜良、文丑二字,喉结动了动,没接话。他再狂,也记得自己曾在文丑马前滚过三遭,被颜良一槊挑落马鞍的滋味,至今肩甲内侧还硌着旧疤。
审配笑着点头:“公孙瓒帐下,能提刀上阵的,怕只剩他自己了。”
满堂哄笑。若真见他披甲执矛立于阵前,那可真是幽州奇观……够人笑上半年。
......
同一日,冀州甄府。
“小姐,您又翻北边的军报?”丫鬟小莲踮脚把茶盏搁在案角,苦着脸,“咱们是买卖人,管打仗作甚?再说您是姑娘家,老夫人早说了,不许您沾军务。您算账比先生快,理货比掌柜稳,何必盯着刀尖上过日子?”
案前坐着一人,眉如新月,目似秋潭,指尖正抚过一卷竹简边角。她鼻梁秀挺,唇色淡红,不施粉黛,却把满屋烛光都衬得温润三分。
小莲见她不答,张嘴又要劝,刚吐出半个“您”字……
“小莲,再啰嗦,这个月月钱,扣光。”
声音不高,尾音微扬,带着点气鼓鼓的俏。
小莲一缩脖子,吐舌一笑:“奴婢知道,小姐是逗我呢。”顿了顿,又凑近些,“可奴婢真不懂……您一个姑娘,咋比颜将军还惦记战报?”
甄宓合上竹简,指尖在简面轻轻一叩:“我不是爱看打仗,是怕仗打输了。”
她抬眼,目光清亮:“袁绍赢了,幽州马场归我们甄家养十年,明年就能往并州运三千匹战马;他要是败了……糜家前脚在蓟县封仓,咱们后脚就得收拾账本退出幽州。”
小莲眨眨眼,懵然:“糜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