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豫咬下一口,外皮酥脆,内里嫩得渗汁,焦而不苦,香而不腻……寻常烤鸡,火稍猛一点就发黑,火稍弱一点又夹生,偏他这只,像用温水煨过似的,熟得刚刚好。
他点头赞道:“真绝了!逐风啊,你这手活儿,比军令还难参透……出主意能定乾坤,年纪轻轻已立名,如今连灶台都镇得住。咱们这些粗人,是不是该收拾铺盖回家种地去?”
诸葛亮啃鸡的动作顿了顿,腮帮子鼓着,用力点头。他真想把骨头吐出来,附和一句:可不是么?蒸馒头能发得如云朵,酿酒敢拿陶瓮试新方,连纸浆捞得厚薄都像拿尺子量过……最气人的是,人家夜里睡得比谁都早,天亮还赖在树杈上晃腿,仿佛那些本事是天上掉下来的。
许枫摆摆手:“糊口的手艺罢了,登不得堂,入不得谱。”
田豫颔首。确是如此……再香的鸡,也不能端上朝堂当奏疏念。
诸葛亮斜睨许枫一眼,鼻腔里哼出一声轻气。男人嘴,泥糊的墙……田豫信了,倒显出几分赤诚;等他真跟着许枫跑一趟幽州粮道、看一回浆槽抄纸、听一晚营帐里推演火攻,就知道这“糊口手艺”,哪一样不是削铁如泥的刀。
“对了,国让兄早年,可是随过公孙将军?”许枫问得随意,竹签子挑着炭灰拨了拨,“玄德公没提过?”
田豫笑容淡了些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陶碗沿:“提过。少时确在他帐下听用,可惜未得一职,老母病笃,辞归侍药。他不识我,倒省得彼此拘束……若真认出来,反倒不知是唤我一声‘田校尉’,还是装作陌路。”
许枫点头。换了谁,昔日下属千里来投,主将竟茫然不识,传出去也是塌台的事。不如不识,反留三分体面。
张飞这时终于咽尽最后一块骨头,咂咂嘴,抬眼见田豫端坐火边,眉目舒展,不争不抢,心里那点火气倒先泄了半截。
他抹了把嘴,直接问:“逐风,公孙瓒那厮摆明了要掀桌子,咱们咋办?”
许枫冲田豫歉意一笑:“三哥直性子,口无遮拦,国让别挂心。”
诸葛亮悄悄翻了个白眼……您倒是管管啊!人就坐对面呢!
田豫摆手,笑意未减:“无妨。我倒想听听,几千人马,如何让袁本初夜里惊醒,以为幽州刮起了黑风。”
张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