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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,未多言,却已将这句话刻进了心里。他素来敬重沮授:不抢不躁,不虚不妄,行事如春水行舟,无声而稳。
    袁绍朗声大笑:“好!有先生此言,我心大定!”
    一句未提鞠义。功劳再大,若不知藏锋,便如利刃悬顶……尤其当持刃者连鞘都不肯套上时,君主岂能安枕?
    鞠义却没想这许多。他只觉憋闷:打了胜仗,该赏的没影,反被当众削了话头。他性子直,认准一个理……流血卖命换来的,就该明明白白摆上台面。
    沮授垂眸,指尖无意识摩挲盏沿。
    刘备此次遣来的人……大概率还是那个少年。
    龙凑、平原、东武阳……凡要紧处,必见其身影。从未失手,亦未曾迟。这一回,料也如此。
    宴散。人人起身揖让,笑纹都挂得妥帖。可那笑意未及眼底,便已凉透。鞠义袖口绷紧,袁绍离席时步子比来时沉了三分,谋士们各怀机锋,连告辞都似在掂量分量。
    审配踱至沮授身侧,低声道:“‘欲速则不达’……这话没错。可先登营已成定局,主公纵有不悦,临阵仍会用他。”
    沮授点头,望向帐外渐暗的天色:“人力尽处,余下听命于天。”
    先登营……但愿不是刺向袁氏脊梁的那一杆长矛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袁绍帐中灯火未熄,公孙瓒帐内却已焦灼如沸。
    许枫一行尚未抵界桥,公孙瓒已在帐中来回踱了十七八趟。想起龙凑之败,他牙根发痒,恨不得抽自己耳光:逞什么强?显什么能?如今倒好,脸面丢尽,根基动摇。
    正转得心烦意乱,帐帘一掀,亲兵探进半截身子:“将军,外头来了个人,说久仰将军威名,愿献策助战。”
    亲兵挠挠后脑勺,一脸茫然。
    “献策”二字,他听都没听过。在公孙瓒军中,只有两个字:“冲”和“杀”。
    胡骑来了?冲!袁军压境?杀!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?谁家打仗还先坐下来写文章?
    公孙瓒一怔:“谋士?献策?”
    他愣了半晌,忽然拍案:“对啊!我缺的就是这个!”
    此前对阵袁绍,每每见对方阵后立着几人,指画山川、调兵遣将,他看得直发懵……那是打仗?还是讲学?
    后来才明白,人家靠脑子断胜负,他靠膀子拼生死。
    自己带头往前撞,将士哪敢缩?可没人居中调度,千军万马,便如无缰野马。
    他早该醒的。只是醒得太晚。
    “快请进!傻站着作甚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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