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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悬一枚素铜印。他本无家累,收拾起来自然利落。
    可屋里气氛不对。
    几个人站着不动,目光似有若无地往法正身上飘。
    许枫扫了一圈,笑道:“孔明,怎么了?大伙儿齐刷刷盯孝直看,莫非他脸上长了字?”
    法正苦着脸抬头,手里捏着一封信,纸角都快被掐出印子了:“逐风,我……要成亲了。”
    他把信往前一递:“爷爷在扶风给我定了门亲事。信上写得明白……我不回去拜堂,人家姑娘就自个儿坐车来青州。”
    许枫差点呛住,随即皱眉:“这信……是你爷爷写的?”
    “哪能啊。”法正叹气,“扶风离这儿八百里,驿马跑断腿也赶不及。是我那死党张松听说了,连夜抄小道送来的。信末还画了个歪嘴笑脸,底下一行小字:‘兄速遁!再不跑,棺材板都钉上了。’”
    许枫一怔,随即明白了……老头子气急了。法正放着好好的郡吏不做,偏要离乡万里寻主,老爷子认定他是心野没拴牢,干脆寻门亲事,用红绸子把他捆回来。扶风法氏虽不显赫,也是百年耕读之家,婚事一动,十里八乡全知道。张松得了风声,立马飞鸽传书加快马双线报信,活像救火似的。
    许枫目光扫过屋内:诸葛亮静立如松,郭嘉倚着案角捻须,戏志才正低头擦刀。他心头微动……腿子够了,还得再添几条。卧龙凤雏,得凑齐才叫阵势。孔明是掌舵的副手,庞统是破局的尖刀,法正是暗处拨弦的手。一个谋全局,一个攻要害,一个控变局。三人路数不同,脑子却都亮得扎眼。再配上郭嘉的诡、戏志才的狠,这支班子,不是班底,是刀鞘里藏着的整套刀谱。
    法正的祖父,确是位高士。名唤玄德先生,与玄德公同字不同人。一生不入仕,不蓄财,只在扶风山中种药授徒,说话慢,做事稳,信的是“无为而治”。而法正呢?性子急、手段辣、眼里只有功业二字。祖孙俩像两股拧反的绳……一个往里收,一个往外挣。
    至于张松,法正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。两人从不谈忠义,只论利害;不讲节操,只算得失。庞统曾说:“乱世不讲雅言,只分活法。”他们活得精、活得准,也活得不漂亮。法正后来成了开国元勋,张松却死在政争初夜……没人判对错,只因活法不同。
    对寻常百姓而言,乱世是活命的煎熬;对法正而言,乱世却是腾跃的阶梯。
    这年头规矩松动、成法定格得慢,风向一转,人就跟着翻身。
    机会不是天上掉的,是盯准了、踩实了、抢在别人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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