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布打得畅快极了。他斜倚在城楼栏杆上,盯着城下曹操来回踱步、额角冒汗的样子,暗自盘算:往后得常来转转,隔三差五就逗他一回。再一扫城墙上的守兵,个个面如枯蜡、眼窝深陷——怕是连着几天啃干饼喝凉水了。
夜色一沉,曹操便把亲信聚在偏殿密议。
“仲德,真只能带这么些人走?”
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稀稀落落的残部,不过原先三分之一。心口像灌了冰水:这一仗,直接刨掉了他三分之二的老底。往后拿什么招兵?靠喝西北风?
程昱摇头:“主公,眼下这几十号人,能不能全数脱身,尚且难说。城门就那么宽,开了就得抢时间冲出去,多带一个,反成拖累。”
曹操默然点头。他明白自己贪心了——能活命出城已是万幸,哪还敢奢求齐整?只是这些将士,是他一寸土一滴血攒起来的,若全丢在这儿,这几年熬的夜、流的血,真就喂了风。
他们选了南门,许枫驻守的地方。出城就是一片密林,藏得住人;又全是步卒,追也追不快,马蹄声一响,反而露馅。
城门无声推开。
“幽浮星耀,阴影潜行。”
程昱话音未落,星象已启。众人鱼贯而出,刚迈过门槛两步,忽闻号角撕破夜幕——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
许枫腾地起身,靴子都来不及系紧:“拦住!快围死南门!人挨着人,缝都不能留!”
他早琢磨透了上回曹操消失的把戏:不是遁入虚空,也不是瞬移千里,就是把人、影、声、迹全抹了,干干净净藏进眼皮底下。
几乎同时,赵云率轻骑自西而来,吕布也策马赶到。曹操站在城门外,当场愣住——前头黑压压全是人墙,肩顶着肩,刀架着刀,连只耗子都钻不过去。
“回吧。”程昱叹气,“人家网早张好了,哪容你抬脚就走?”
曹操咬牙转身。事已至此,强闯只是送命。一行人退回城内,铁门轰然闭合,他又登上了城墙。
许枫理了理衣襟,抬眼望见城头那道熟悉的身影。此时火把燃遍四野,光亮如昼——隐身?早防着呢。
他朗声一笑:“孟德兄又想夜遁?英雄行事,怎好总绕着墙根溜?”
吕布与赵云对视一眼,各自拨马回营。逗归逗,真看人垂死挣扎,反倒没意思了。
曹操攥紧拳头,声音发颤:“许逐风!你是不是早掐准了时辰?连夜里开城门都算得死死的?”
许枫摊手,笑意不减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