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过数巡,吕布放下酒樽,直截了当开口:“逐风兄方才所言‘论天下英雄’,究竟何意?”
许枫莞尔,并未作答,反问道:“奉先以为,龙为何物?”
吕布略作沉吟,道:“龙能巨能微,可腾可隐;巨则兴云布雨,微则敛迹藏形;腾则游于九霄之上,隐则潜于沧海之渊。今值暮春,龙应时而动,恰似人得势而纵横四海。”
许枫颔首含笑:“妙极。龙者,正可喻当世英杰。奉先常年驰骋四方,必识群雄面目,何不一一评点?”
吕布微蹙眉:“肉眼凡胎,怎辨英雄?”
许枫朗声一笑:“天下英雄,不过寥寥数人。我们今日便逐个细说,如何?”
吕布点头称善。
他率先道:“淮南袁术,兵精粮足,可称英雄?”
许枫轻哂:“冢中枯骨耳,何足道哉!”
“河北袁绍,四世三公,门生故吏遍天下;今据冀州,猛将如云,可称英雄?”
许枫摇头而笑:“袁本初性躁而胆怯,善谋而寡断,图大业而惜虚名,贪小利而忘死生——非英雄也,远不如奉先。”
吕布一怔,这二人素来是他心中敬重的人物,却听许枫如此断言,又问:“八俊之首,威震九州的许景升,如何?”
许枫答得干脆:“徒有虚名,非英雄。”
“江东孙伯符,血气方刚,执掌一方,又如何?”
许枫笑道:“借父余荫而起,岂足称雄?”
“益州许季玉呢?”
“许璋虽为宗室,不过守户之犬,安敢望英雄二字!”
“张绣、张鲁、韩遂之流,又当如何?”
许枫拊掌大笑:“皆碌碌庸才,何堪一提!”
吕布一时哑然。原以为自己已够桀骜,不料许枫更甚——普天之下,竟无一人入他法眼。罢了罢了。
他转而一笑:“那依逐风兄之见,英雄当具何等气象?”
众人齐齐望来。此前一番驳斥,条理分明,锋芒毕露,众人只觉此人狂得惊人,倒想听听他胸中丘壑。
许枫端杯浅饮,徐徐道:“真英雄者,志吞寰宇,智藏机变,胸有经纬,气盖山河。”
吕布追问:“此等人,今在何方?”
许枫抬眸,笑意温润而笃定:“目下天下,唯曹操曹孟德,与我主玄德公,堪当此称。”
郭嘉与戏志才相视一叹。对面坐着吕布,你却推举他人——这酒席,怕是要生出几分冷意了。
吕布亦是一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