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枫斜睨他一眼——分明是自己主动跟来的,转头倒打一耙。他耸耸肩:“放心,他必来。不来,躺这儿看星星也值。满天星河,清辉如练,多好。”
郭嘉抬眼一扫:天上唯余一弯冷月,其余星子尽数隐没。你当我是睁眼瞎?他腹诽一句,却也没再争辩。营帐里闷着也是闷着,不如吹吹风,醒醒神。
见郭嘉闭嘴,许枫偏过头,忽然问:“奉孝,你命星是哪一颗?怎么从没见过你动用?藏得这么深……莫非还没启明?”
他盯着郭嘉,眼神里满是狐疑。此人向来讳莫如深,只出谋、不亮星,连半点端倪都不露,活像命星压根儿没开。可许枫又不信——这般才略的谋主,乱世已起多年,岂会迟迟未应天命?
想当年十八路诸侯讨董,大汉尚存名分,天下还算“明世”。那时英雄多隐忍,不敢明目张胆裂土称雄,命星自然难显。
可如今呢?郡国割据,刀兵四起,乱世之象早已昭然若揭。但凡有点本事的策士,寻得明主,星轨自开,前路顿明。郭嘉,绝无可能例外。
郭嘉慢悠悠灌了一口酒,喉结微动,语气淡然:“不急。火候未到,亮出来也是白搭。等真用得上我那刻,自然就亮了。”
得,撬不开。这人嘴比城门还严,半丝风都漏不出。许枫心下一笑,也不强求——迟早有揭晓的一天。
不知不觉,三更将尽。两人在城头坐了太久,话也说了太多。
聊刘备,聊天下棋局,聊少年时攥在手心不肯放的梦想。
推心置腹,无所不言。当然,有些事,烂在肚子里,比埋进坟里还牢——否则,怕真要被当成妖孽点了天灯。
忽听城墙内侧传来一阵轻而稳的脚步声。许枫侧身望去,赵云、戏志才等人齐齐现身,一个不少。
他一愣,脱口而出:“志才?你们怎么全来了?没歇着?”
几人各自寻了避风处坐下。戏志才拍拍衣袍上的灰,笑说:“歇了。让亲兵三更准时唤我们起身。吕布若偷袭,总不会寅时之前动手——总不能让将士们整夜枯坐硬扛,到真打起来时手脚发软吧?”
许枫微怔,随即点头。确实,通宵戒备,耗的是精气神;稍作休整,反能蓄势待发。这份决断,既需眼光,更需底气。他朗声一笑:“志才思虑周全,那咱们——就一道守到破晓。”
话音未落,戏志才忽地抬手,猛地压低嗓音:“不必等了。”他指向远处,“吕布,到了。”
城头霎时无声。众人伏低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