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钱银子哗啦啦往外掏,老村长看着满手零散银毫,忽然咧嘴一笑:
到底是一村人啊,这抠搜劲儿,和自己当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——走到哪儿,都饿不死。
巨野那边刚有动静,曹操便已尽数掌握——这消息早被细作一层层送到了他案前。他再按捺不住,当即决意动手。
照旧例,出兵前必聚众议事。几回硬碰硬吃过亏后,曹操心里清楚:自己拳脚利索,可论运筹帷幄,终究不如这些整日伏案推演、掐指算局的谋士。
此刻他端坐主位,腰背挺直,声音沉而有力:“巨野存粮,是眼下唯一的活路。军中余粮只够撑十日,再不拿下,不用吕布来打,将士们先饿得提不起刀了。”
荀彧坐在下首,神色未动,听完略一沉吟,道:“巨野有粮,我们得了信,吕布岂会不知?仓促进兵,恐中埋伏,须得细细谋划。”
荀攸颔首附和。此前曹操屡次急躁冒进,他向来不多言,只静观其变;如今主公肯坐下来听计,倒叫他松了口气。
程昱接口道:“更棘手的是,我那命星轨迹近日频频显露,敌方必然已盯死此节。巨野若真有粮,极可能是个空壳子——引我们进去,四面合围,关门打狗。”
曹操朗声一笑:“正是如此!他们晓得我们缺粮,我们也晓得他们在等我们咬钩。夏侯渊、曹仁两支精锐已调至前线,此番再不会被骑兵冲散阵脚。明知是坑,也得跳——不跳,就只能等死。”
荀攸指尖轻叩案沿,思忖片刻:“巨野非去不可。凭我星图推演,潜行入城尚有七分把握。难在入城之后——若敌军围城,我们是固守待援,还是趁夜突围?”
荀彧斩钉截铁:“守城。”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他们骑卒占优,野战突围,九死一生;而守城,我尚留有后手,胜算更稳。”
他轻轻叹出一口气。兖州初定,本是一步好棋,谁知青州暗中掣肘,徐州之役无功而返;后院又被陈宫、张邈一把火点着,顷刻间根基动摇。并非谋略有失,实乃天时地利人和,一并被抽走了筋骨。
曹操闻言眼睛一亮:“文若竟还藏着底牌?好!太好了!”他笑意真切,连道两声,“就依你,闭门据守,耗死他们!攻城耗费远超守城,更何况吕布麾下尽是骑军——弃马登梯,等于自断双臂,我们反倒多了一重胜机!”
程昱嘴角微扬,心下笃定:瓮中捉鳖?若瓮里趴着的是只千年老龟,任你掀盖摇晃,它只把头一缩,你又能奈何?
荀攸起身拱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