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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宫转身出门时,轻轻叹了口气。竖子终究难共深谋——可偏偏这莽撞性子,偏在这乱世里活得比谁都硬气。
    吕布步子轻快,心头滚烫。总算能痛痛快快打一场了!前些日子曹操屡屡压着打,陈宫又死拦着不让反击,憋得他肺都要炸开。这一回,他铁了心要扳回脸面:赶走曹操,拿下兖州,开仓征粮,再杀回并州!
    他哼着小调,朝貂蝉住处去了。
    张辽边走边瞥见高顺沉默不语,便开口问:“你咋蔫头耷脑的?眼看就要回并州了,乡亲们见了你,怕不得杀猪宰羊?”
    张辽自己说着,嘴角就翘了起来。并州的风沙、烈酒、粗粝的笑声……都记得真真切切。进了中原这几年,他反倒觉得处处是弯弯绕绕的心眼,人人盯着权位红了眼,连空气都黏腻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    早年在丁原帐下听命,后来几经辗转,又投了董卓。兜兜转转一圈下来,只剩满身倦意。好在吕布也倦了——张辽心里琢磨着:或许是貂蝉小姐那抹温软笑意,悄然卸下了他眉宇间多年不化的傲气;又或许,是兖州终于到手,总算有了些实打实的根基。衣锦还乡四字,大抵就是这般滋味了。
    高顺摇了摇头,道:“总觉得漏了什么,可一时又抓不住头绪。”
    张辽笑着拍了拍他肩头,道:“你啊,疑心太重。能漏什么?军师早把每一步都推演透了,连对方主将的星命轨迹都掐准了,哪还有闪失?”
    高顺没应声,只默默在脑中一遍遍过着各处布置:哨位、粮道、信鸽换点、夜巡轮次……可越想越空,越理越乱。张辽还在旁边絮叨着“放心”“稳当”,他终于摆了摆手:“罢了。上头有人操心,我只管好陷阵营便是。”
    此时许枫正蹲在火堆边翻烤野鸡,连啃几天干硬馒头,今儿总算见了荤腥。
    将士们锅里也咕嘟着肉汤,热气裹着油香往人鼻子里钻。许枫早把话撂下了:将军吃肉,底下人就得喝汤——一碗汤,也是规矩。
    郭嘉瘫坐在地,两手撑在身后,裤脚沾了灰也不在意,只望着火光映亮的那几张脸,忽然开口:“这一路,未免太顺了些。眼看都要踏进交战腹地了,竟连个斥候影子都没撞上。”
    他确是心头微沉。别说吕布与曹操两军对垒的动静,连一队巡营兵马都未曾撞见。兴许是战事太烈,双方都铆足了劲盯着巨野,反倒把侧翼忘了。郭嘉暗自警醒:自己若带兵,绝不能如此——再紧要的仗,也得留三分神盯住四周。真等被人抄了后路、围成铁桶,那可就不是败仗,是笑话了。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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