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宫无奈颔首。他知道,原定计划得改了。前阵子为劝住吕布、不与曹操硬碰,他费了多少唇舌?吕布强压着没出兵,已忍得太久——这一回,怕是真压不住了。
他环视帐中诸将,忽而一笑:“守门的,先撤下去,把门关严实。”
将士们齐刷刷望向吕布。陈宫是军师不假,可他们心里清楚:发号施令的,永远是那个坐在主位上的男人。
吕布颔首,众将士便退了出去。屋内只剩他、陈宫、高顺,以及八健将。
陈宫微微点头,取出一卷地图,道:“诸位请看。”
众人围拢上前,目光齐齐落在他手中的图上。图上墨迹清晰,几条粗线纵横兖州全境——那是陈宫早已勾画好的行军路径。
高顺抬眼望向陈宫,神色微沉。这路线几乎覆满兖州,十有八九便是他对曹操的应对之策。自蝗灾起,陈宫的打法就一个字:拖。拖得曹操心力交瘁,拖得他粮尽援绝。可曹操岂会陪他耗?兵贵神速,粮秣有限,他必求速战。
这张铺满兖州的地图,分明是铁了心要拖到底。这一仗打下来,兖州百姓怕是要流离失所、屋毁田荒。狠,真狠。
吕布盯着那几条线,皱眉问道:“公台,这就是你先前定下的方略?”
陈宫一笑,坦然应道:“正是。不过此策未必用尽。曹操缺粮,我们便以守代攻——他来攻城,我们便守;若守不住,他打到哪儿,我们就撤到哪儿,连同当地百姓一并迁走,粒米不留给曹军。依我估算,不出三月,曹营自溃。”
他眼中精光灼灼,那不是谋士的沉静,而是野心在烧。他望着吕布,等一句应允,等他稳住心神,照计而行。
张辽却忍不住开口:“公台兄,巨野新得大批存粮,再按原策撤退,岂非白白送与曹操?前功尽弃啊。”
陈宫似早料到此问,唇角一扬:“谁说不能取?巨野有粮,我们搬空便是。几个刁民,还能拦得住大军?”
张辽一时语塞。刁民……这两个字轻飘飘出口,兖州百姓的命,却仿佛已如草芥。
吕布不耐地挥手:“什么方略不方略的,就在巨野见个真章。别绕弯子了。”
陈宫胸口一闷,竟无言以对。这般油盐不进的性子,你纵有千般道理,也撞不上他半分心思。明明说清了——拖,就能赢;他偏不听。
终是无奈叹气,点头道:“好,那就决战巨野。但此战务必听我调度。曹操非易与之辈,没章法,必败无疑。”
吕布随意应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