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枫摇摇头,不再深想。事未临头,尚有转圜。只要把灾情死死摁在兖州境内,其余皆可周旋:蝗来了,放粮;旱起了,开仓。青州存粮足支三年,哪怕倾尽所有,也要让百姓活下来。人不死绝,尸不横野,疫源不生,一切就还有救。主意已定——明日一早,政务厅议事,出兵兖州,刻不容缓。
他吁出一口长气。有路可走,比困在死局里强百倍。蝗也罢,旱也罢,他不怕;怕的是眼睁睁看着灾从天降,却连伸手去挡的力气都没有。只要瘟疫不燃,余下诸难,他许枫自有办法压住。
解衣、上榻、掀被。蔡文姬其实一直醒着,睁眼望着他,见他宽衣,慌忙闭目,睫毛颤得厉害。
许枫拉过被子盖好,低笑:“还装?睡熟的人,眼睫可不会抖得像受惊的雀儿。怎么,还不睡?”
她忽地睁开眼,一言不发,往他怀里钻,额头抵着他胸口,呼吸轻轻。
他凑近耳畔,声音微哑:“这可是你自个儿往怀里送的,怨不得我。”
她耳根霎时烧透,仍不吭声,只把脸更深地埋进去,身子软得像春水浸过的柳枝。
许枫喉结一滚,血气上涌,哪里还忍得住——一把扯过被子兜头蒙住两人,她猝不及防,一声轻吟刚出口,便尽数被吞进暖帐深处。
良久,万籁俱寂,唯余彼此心跳相和,相拥入梦。
……
翌日天光微明,许枫睁眼,怀中人正睁着一双清亮眸子,静静瞧着他。
他笑着问:“醒了多久?怎不推我?”
她抬手拍开他搭在腰际的手,指尖微烫:“看你累极了,不忍扰。夫君,该起了——政务厅还等着呢。”
许枫朗声大笑:“不起了,今儿个就赖着不动了,你也别起。”
蔡文姬轻嘤一声,脸颊发烫——许枫的手又不老实起来。想起昨夜缠绵,她垂眸低语:“政务厅不去,玄德公定要责罚的……快起来吧。”
许枫凑近她耳畔,嗓音微哑:“真想爬起来?你可想清楚了?”
手却没停。
她耳根烧得滚烫,可心里明白:白日里胡闹不得。再说,许枫昨儿还抱着头喊疼,必是有正事等着他。
她声音细如蚊呐:“夫君,快些起身罢……你还有要务在身,莫把时辰都耗在我这儿。”
话音未落,已轻轻拍开那只越发放肆的手。
许枫记起今日安排,咧嘴一笑:“行,这就起——晚上补回来,嘿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