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备颔首:“曹操机变太深,此番倾力围捕,仍叫他脱身。往后想再寻这般良机,怕是难了。不过此战真正所得,倒不在徐州一地——兖州已乱,人心浮动,短则数月,长则半载,战火必再起。”
卢植点头,目光沉静:“兖州盘根错节,豪强林立。你们若能步步为营,未必不能收其全境。”
刘备微笑应道:“备心里有数:有势则进,无机则守。逐风行事稳妥,这些事交给他,我放心。”
卢植轻叹一声:“当年他在老夫门下读书时,我就觉这孩子心思透亮。哪想到竟如此出人意料——青州偌大基业,他三言两语便为你铺平了路。”
刘备也是一声低喟:“初遇逐风于道旁,谁料他腹中有丘壑。十八路诸侯讨董,事事皆在他预料之中,当时只觉惊心。”
这话他没再提“捡来的”——玩笑话可哄外人,面对恩师,一句不慎便失了分寸。
卢植眯眼而笑:“我教过的弟子,你与公孙伯圭都有一股闯劲,但你多几分审慎。如今你成一方诸侯,逐风呢?聪明是真聪明,就是懒散些,当个谋主,倒也恰如其分。”
刘备垂眸不语,只默默见卢植茶盏将空,便提起茶壶,稳稳续满。
卢植忽问:“听说你近来有意迎娶糜家姑娘?”
刘备一怔,不明其意,只谨慎答道:“确有此事。糜竺在我帐下多年,忠勤可倚。借婚事联结糜氏,也算顺势而为。老师突然问起这个,可是另有深意?”
卢植神色淡然,并无意外:“老夫也为逐风定下一门亲事,思量已久。”
刘备愕然:“竟有此事?逐风从未透露半句!敢问是哪家闺秀,竟能得老师亲自作伐?”
卢植朗声一笑:“蔡文姬。那小子做事欠妥帖,偏又和人家姑娘两心相照。老夫替他跑这一趟,既遂了文姬父亲的心愿,也算圆了一桩旧诺。”
刘备恍然:“哦——是她!前番随逐风来府上时,我还见过几回,后来便少有照面了。好!蔡小姐与逐风极配。听说他最爱听琴,日后成了亲,日日可闻清音,岂不快哉?”
卢植摇头莞尔:“他爱的是琴么?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——喜欢人,倒先缩手缩脚,装什么君子。”
刘备但笑不语。琴也罢,人也罢,这门亲事,他打心底里赞成。
稍顿,他抬眼,语气恭而稳:“不知老师今夜前来,可是有事需弟子效劳?”
卢植捻须一笑,问道:“玄德啊,婚期定下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