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枫额角微汗,张了张嘴,终是无言,只缓缓摇了摇头。
卢植语气陡然转厉:“更别说你做的那些糊涂事!不嫁便罢了,竟还日日带她在身边,游园赏景,形影不离——荒唐至极!她的闺誉早已被你搅得风雨飘摇。外头风言风语早传遍了,你可知百姓如何议论?你不担这个责,谁来担?此事老夫拍板:即刻聘娶蔡文姬为妻。门第相配,情理皆合。我与蔡邕几十年交情,弟子娶其女,他断无异议。”
他顿住,目光灼灼盯向许枫,静候回应。
许枫沉默良久,声音低哑:“老师……枫心中已有倾慕之人,我……”
“倾慕?”卢植几乎失声,“倾慕顶什么用!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才是正理!再说,文姬就该白白为你守着?对你而言公平么?逐风,你且想明白——若你撒手不管,文姬这一生,怕真要孤灯伴影、独对寒窗。这一切,都是因你而起!你既已入她心扉,临了却说一句‘给不了她幸福’,连我都想掴你一掌!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:对她,当真一丝情意也无?”
许枫舌尖抵住上颚,轻轻咬住下唇。说毫无动容,那是自欺。那样温婉聪慧、眉目如画的女子,但凡是个男人,怎会不动心?
卢植见他神色松动,缓了口气,语重心长道:“逐风,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,不在力拔山兮,而在敢作敢当。担当二字,说来轻巧,做来千斤重。可既做了,就得扛住。三妻四妾古来寻常,纳文姬入门,难在何处?你非要拖到无可挽回,才肯回头?别等到伤透了真心待你的人,才知痛悔。”
他长吁一口气,后几句近乎低语:“文姬今年已过二十有三。再拖下去,良配难寻。她身后无族可倚,又与你往来频密,流言如刀,谁家肯娶?纵使你厚备妆奁,嫁出去之后,你又能以何身份护她?无名无分,反惹猜忌,害她更甚。”
许枫忽然想起雪夜她递来的那盏热茶,想起他策马疾驰时她追至院门的身影,想起街巷间压低嗓音的窃语……是啊,他无所谓,旁人最多笑他风流;可她呢?那些话会像针一样扎进皮肉,剐得她体无完肤。原来,是他太自私了。
许枫长叹一声,道:“一切听凭老师安排。是枫太自私了,竟全然没顾及文姬的感受。”
卢植抚须而笑,道:“不错,你打一开始便走偏了路。可错不在私心重,而在年岁浅。蔡邕那老狐狸,岂是轻易能被看透的?你在洛阳三番五次登他家门求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