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许枫那句“聪明伶俐”,陶应索性卸下伪装——刘备既已松口放人,便绝无反悔之理;许枫既已点破,再装懵懂反倒惹人轻慢。他挺直腰背,坦荡迎上目光,把话摊开来讲。
陶商听得一头雾水。许枫他们字字清晰,可连起来却像蒙着层纱,听不透底。
他干脆一笑置之,拱手道:“玄德公且慢聊,我去张罗些点心果子来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退出门去。屋内顿时只剩刘备、许枫、陶应三人。
许枫摇头轻笑:“陶公这些年实属不易。只是世家这潭水,向来深而不静。二公子抽身离去,确是明智之举——即便不随我们赴青州,也须尽快离开徐州。否则,那些盘踞多年的豪族,怕是要把主意打到你们父子头上。”
徐州的世家?说白了,骨头硬、胃口大、本事却未必够。尤以曹、陈两家为甚,早年横行乡里惯了,哪容得下旁人指手画脚?刘备坐镇时还能压一压,一旦离了徐州,他们连敷衍都懒得敷衍。
陶应苦笑一声:“逐风兄说得极是。表面风平浪静,底下早已暗潮翻涌。单说陈家——在徐州地界,家父的声望,怕还比不上陈珪响亮。”
许枫与刘备飞快交换一眼:来了。果然,重头戏在此。陶应显然知道些内情。
此前他们虽查过徐州,但所得不过皮毛,真正盘根错节的权势倾轧、你争我夺的暗局,始终雾里看花。
许枫立刻追问:“二公子能否细说?陈家低头太快,反倒让人心里发虚。”
陶应抬眼扫过二人,颔首一笑。
这一聊,便是许久。
陶应所言,条分缕析:陈氏乃名门兼强藩,说是地方军阀也不为过。现任家主陈珪,叔父陈球历任郡守、九卿,终登太尉高位。
提起陈球,世人或陌生,但若说起他联合桥玄、阳球、陈郃密谋铲除权阉曹节之事,便知其胆魄手腕——事败殉难,更添几分烈性。
陈球膝下两子一侄:长子陈瑀为吴郡太守,次子陈琮掌济阴军政,侄子陈珪则坐镇沛国。陈氏势力早已跳出徐州,辐射数州,陈珪能在本地一手遮天,背后正是兄弟鼎力撑持。
更难得的是陈珪本人——才识卓绝,行事缜密如铁桶。
袁术当年图谋僭越,第一个请的就是他;见他不从,竟掳其幼子相胁。陈珪非但拒不出山,反修檄文遍传各郡,痛斥袁术悖逆。一时之间,袁术进退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