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枫终于把憋了一路的疑问抛了出来。
太反常了——上辈子诸葛亮可是十年不出隆中,任凭诸侯遣使如织,他只闭门种菜、抚琴观云;这一回,怎么偏偏对刘备青眼相加,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?
“玄德公心系苍生的远志,真如惊雷贯耳——乱世之中,竟真有这般赤诚之人!老者得养、幼童得学,更可贵的是,您从未将宏愿束之高阁,而是步步躬行。亮虽才疏学浅,也愿倾尽绵薄,共赴此业。”诸葛亮笑意温润,神色从容无隙,可许枫却敏锐地捕捉到,他抬眼望向刘备那一瞬,眸光微滞,似有千言压喉,又倏忽敛去。
许枫凝神端详他眉目轮廓,脑中电光一闪——那日在洛阳皇宫丹陛之上,灵帝垂眸执玺的模样,竟与眼前这张脸隐隐重叠。
他心头一震,蓦然记起后世对诸葛亮身世的种种揣测。
三国烽烟四起,史册残缺、传闻纷杂,其中最扑朔迷离的一桩悬案,便是孔明的真实来历。
曾有一种说法流传甚广:他实为汉献帝许协——当年董卓焚宫劫驾,天子仓皇西奔,途中或借乱脱身,隐姓埋名辗转至南阳卧龙岗,自号“卧龙先生”,蛰伏待时。水镜先生、黄承彦乃至刘备,恐怕早知其底细;黄承彦将爱女许配于他,未必单是惜才,更是顺势而附龙潜之姿。所谓“三顾茅庐”,或许并非礼贤下士的苦求,而是旧主密诏、臣子奉召的暗中筹议——所以刘备执礼极恭,举止谦抑,只因对面坐的,本就是九五之尊。自此孔明掌军机、定大计,表面是幕僚,实则运筹帷幄,号令如山。
关、张二人心直性烈,只认结义兄长,哪管什么天命正统?故而屡有龃龉,积怨渐深。后来北伐阵前,王朗见了孔明,当场面如死灰——昔日三公叩拜的天子,如今披甲持羽扇立于敌垒,羞愤交加,竟至气绝坠马。
他为何执意北伐?并非为助刘备开疆,而是要亲手夺回那被篡夺的江山。
白帝城托孤时,刘备一句“若嗣子不肖,君可自取”,孔明俯首推辞,岂是谦退?分明是志在天下,不屑偏安一隅。可惜天时不济、强弱悬殊,终病骨支离,星陨五丈原。
但许枫并未轻下断语。毕竟《后汉书》《三国志》白纸黑字,琅琊诸葛氏源流清晰,族谱昭然。
他只将疑云轻轻按进心底,不声张、不妄断——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