沮授频频颔首,目光清亮——整套盘查流程严丝合缝,守卒动作利落,问话时既不盛气凌人,也不敷衍塞责。方才那个匆匆离岗去报信的兵丁,沮授怎会猜不出用意?更难得的是那守将拱手致歉、含笑放行,举止谦和,令人如沐春风。邺城守军若也能如此,他定要回去细细推演一番。
另一边,刘备刚收到急报,袁绍的使节已抵城下。
政务厅里也有人快步来禀,按理说,寻常诸侯的使者压根不会惊动此处——但许枫早交代过:青州城阳那边一有风吹草动,必须即刻通报。毕竟他惦记着那儿的事,好寻个由头溜出去转转。
“袁本初的使臣到了,一道迎一迎?”许枫搁下竹简,唇角微扬,起身便走。
“正合我意!”郭嘉第一个应声,早坐得腿麻,巴不得透透气。
“手头活计刚收尾,正好同去。”戏志才合上简册,笑意温润,实则心里盘算着:袁营近况扑朔迷离,趁机探探底细,再好不过。
一行人刚跨出门槛,忽觉身后空荡——简雍与贾诩竟还稳坐原地。
许枫回头,佯作惊讶:“宪和,这等场面可不常有,真不挪挪脚?”
简雍苦笑着摆手:“你们去吧,我这儿案牍堆山,今日拖不过,明日更焦头烂额。”他瞥了眼桌上高耸的简堆,眼神里满是向往,可惜笔墨不允。
“那政务厅就托你镇守了。”许枫拍拍他肩,心知他怕是要伏案至灯昏,索性不再扰他。
又转向贾诩:“文和,真不随我们瞧瞧袁营来的是哪路人物?”
贾诩慢条斯理啜了两口茶,指尖随意拨过简册,语气淡得像风掠过竹林:“诸位自便,袁氏之事,于我无干。”
许枫心头微震——无干?这话若当真,便是谋士失职。历来他见贾诩紧盯曹营动向,曹操一封檄文、一次调兵,他能琢磨半日;如今却对袁绍避而不谈,莫非……已窥见其筋骨松动、气数将倾?
“那便劳烦文和陪宪和坐镇了。”许枫未再多问,只把疑云压进心底。
史册上袁绍确难成事,可这一世风云诡谲,谁敢断言?
郭嘉晃着酒葫芦凑近:“文和,可是看出什么门道?得闲咱好好聊聊。”
贾诩垂眸一笑,不置一词。
郭嘉耸耸肩,仰头灌了口酒,摇晃着跟上许枫。
戏志才默然踱步,眉峰微蹙,似在咀嚼方才那句“无干”背后的千钧分量。
刚踏出廊下,便见刘备立在阶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