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枫抬眼扫过众人,见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就把主意定了,偏没一人提实操,顿时额角一跳。
郭嘉、贾诩双双怔住。
公孙瓒正跟袁绍血拼,而冀州横在当中——若走陆路,必经冀州腹地,最近便;绕道?就得从兖州拐进并州,再折向幽州,兜得比赶集还远。
冀州卡在咽喉上,稍有不慎,粮车还没到界,就被袁绍一口吞下——那可就不是帮忙,是往火坑里递柴了。
戏志才眉头拧紧,指尖无意识叩着案沿。
“没错,陆路断不可行。袁绍又不傻,怎会放任咱们支援宿敌?若绕开冀州,只能千里迢迢绕行兖、并二州,耗时费力、盗匪横行,风险太高——此路不通。”
许枫在脑中摊开山川图卷,越想越觉绕行幽州如同跨海取粟,实在荒唐。
“那……到底咋办?”
简雍在一旁听着,越听越晕,插不上嘴,只觉自己像刚学步的幼童撞进一群奔马阵中——眼前这几人,个个是掐指知天机的谋主,反应快得连影子都抓不住。
“海运,糜竺走商多年,青州到幽州这条线,他八成跑过——走海路最省时”,许枫斩钉截铁道。
北方历来轻视水师,平原辽阔,铁骑一出,千里奔袭如履平地;战船却常年闲置,连养护都懒得多费工夫,毕竟真用得上的时候,屈指可数。
“海面可不讲情面”,郭嘉抬眼提醒,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。人对大海向来心存忌惮——它未被驯服,也无从丈量,茫茫碧波吞没过多少船只,谁也说不清。
“只在近岸内海穿行,绝不出远海”,许枫顿了顿,“糜家跑商几十年,若连这点水路都没摸过,反倒奇怪。青州至幽州,不过半日航程,风平浪静时,比陆路翻山越岭还稳当。”
“逐风回头问问子仲”,贾诩指尖轻叩案几,“若糜家确无海船经验,这事便按下不提。”
他目光扫过地图——青州与幽州之间,一道浅湾横卧,水色清浅,浪头都不高。
“好,今夜我就登门请教”,许枫一笑。
糜家纵横南北多年,船队怎可能空有其名?江南水网密布,稍通舟楫便足矣,又不是要劈开惊涛去寻蓬莱——贴着海岸线走,稳得很。
唯一挂心的,是糜家有没有够大的货船运粮。寻常商船吃水浅、载货少,世家征用的大船动辄数十丈,非老匠人掌舵、多年积累的船坞造不出来。但愿糜家手里,真压着几艘能扛风浪的硬家伙。
“逐风,北海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