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枫没接话,只领着赵云快步穿街。路早问清了,青砖墙、朱漆门,好认得很;只是门内那人,未必肯轻易露脸。
不多时,两人立在孔府门前。
赵云上前叩响铜环,三声短、两声长,不急不躁。
“找谁?”门内探出张年轻面孔,目光扫过二人衣饰——既非流民,也非商贾,嗓音便压低了三分,没敢嚷嚷。
“在下赵云,字子龙;这位是许枫,字逐风”,赵云抱拳,笑意沉稳,“奉玄德公之命,特来拜谒孔融大人,烦请通禀。”
“稍候片刻,小的这就去通禀!”那仆从见赵云神色和善,又听清“刘备”二字,瞳孔微缩,呼吸都顿了半拍——北海地处青州腹心,刘备之名早已如雷贯耳。他哪敢有丝毫怠慢,转身便蹽开步子往内院疾奔,袍角都掀得老高。
“这小子倒机灵。”许枫唇角一扬,打趣道。
那些鼻孔朝天的刁奴,大概只活在话本里。
真正的下人最懂分寸,一个眼神、半句名号就能掂量出分量,宁可多跑三趟腿,也不愿得罪一个不该惹的人。穿越至今,他遇见的仆役,个个嘴甜手勤,比账房先生还精于察言观色。
“青州刘备——玄德公的声望,早把青州大地震得嗡嗡响。”赵云含笑接话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枪杆,“方才那人听见名字,眼珠子都转快了一圈,腰也弯下去三分。若没亮出这面旗,咱们怕是要在门房喝上三盏冷茶,再等半个时辰才有人搭理。”
“两位贵客,请随小的来!我家大人已在正厅恭候多时!”那仆从气都没喘匀,又一路小跑折返,脸上堆着笑,声音都透着热乎劲儿——刚进门只报了姓名,孔融便搁下竹简,挥手催他速请,那份急切,连门槛上的青砖都仿佛听出了分量。
“有劳了。”许枫颔首致意,抬脚迈过门槛。
曲径不过两三折,青砖铺得齐整,檐角垂着新换的素色风铃,叮当两声,人已立在孔融厅前。
“哈哈哈——子龙贤弟!逐风贤侄!今日寒舍,真如春风拂槛、芝兰盈室啊!”
一位中年文士迎出门来。
鬓角染霜,却梳得一丝不乱;青衫洗得泛白,袖口针脚细密,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利落劲儿。笑容温润不灼人,眉宇舒展如松,任谁见了都要暗叹一声:这才是真名士,不输半分气度。
许枫目光扫过厅堂:梁木未施朱漆,却擦得油亮;屏风是旧绢绘的松鹤图,墨色沉稳;案头一盆菖蒲,叶尖还凝着水珠。
说“寒舍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