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造东西自然得藏在后头——难不成摆在堂前供人参拜?”许枫头也不回,脚步轻快,“快到了,莫催。”
“呵,这已是第四回‘快到了’。”郭嘉又嘬了一口酒,酒气微醺,笑眼弯弯。
再绕过两道粉墙,终于推开一扇半旧木门。
“到了,进来吧。”许枫伸手引路。
戏志才、郭嘉、贾诩鱼贯而入,心弦微绷——许枫一路神神秘秘,吊足了胃口。
院中空旷,不见繁花,亦无假山奇石,唯有一方浅池澄澈如镜,几捆新伐的青竹横卧水畔,断口处泛着湿润的白茬。
“逐风,你这后院,倒是‘干净’得别有风味。”郭嘉踱步上前,指尖拂过竹节,笑意促狭。
“呵,干净?全为造纸腾地方。”许枫指向那方池子,“瞧见没?纸,就从这儿来。”
他引三人至池边,水面浮着絮状物,泛着柔润微黄的光。
“拿这发黄的竹子……真能扯出纸来?”戏志才俯身细看,眉峰微蹙,满是狐疑,“竹子硬如铁骨,纸却薄似蝉翼——逐风,莫不是逗我们玩?”
郭嘉抱臂倚柱,唇角噙笑,目光却牢牢钉在池中——他不信,可更想亲眼看看,这看似不可能的事,究竟怎么落进现实里。
“咱们的纸张确实取材于青竹,你们可曾留意过那泛黄的底色?那是竹料在溪水中浸沤太久,自然沁出的淡赭色。”
许枫一边解说,一边指尖轻捻纸边,声音沉稳而笃定——这门手艺何止精妙,能跻身华夏四大奇工之列,自有其不可撼动的分量。
“只消泡一泡,就能成纸?”戏志才脱口追问,眼里亮起急切的光。若真如此简易,书院便可星火燎原,旬月之间便能开课授业。
“哪有这般顺当?”许枫摇头轻笑,将竹料捞出、捣浆、抄造、压榨、晾晒……每一步都需人手拿捏火候,耗时费力。没有铁轮机轴,单靠臂膀与耐心,便是最古拙的法子,也容不得半分取巧。
“逐风实乃天纵之才!”贾诩慨然长叹,抚须低语。年岁渐长,心思便如陈茶,只喜温润回甘,哪还肯往机巧处钻?可眼前这少年日日鼓捣新物,偏又桩桩落地、件件成真——不是空谈,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。
“不过是运气使然罢了。”许枫淡然一笑,并不推辞,也不自矜。运气?穿越这桩事,岂止是运气?若非撞上这道时空裂隙,他连竹纸与雕版的边都摸不到——这两样东西,本就该前后相生,缺一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