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说一座书院,十座、百座,寒门子弟也能捧书而读,不必再仰世家鼻息。
自古寒门难出士,从来不是人笨,是连书都摸不到啊。
名士究竟指什么?不是略通文墨,而是学识如海,在某一领域钻研至深、见解独到。这背后是海量典籍的浸润、无数日夜的推演,绝非翻几卷书就能触类旁通。
更别说寒门出身者——无人捧场,何来声望?名士之名,从来不是自封的,得靠同侪推崇、士林传颂、权贵抬举。可谁愿为一介贫寒学子摇旗呐喊?书读得少,学问便浅;学问不扎实,自然难入清流法眼;无人称道,便永无登顶之阶。层层枷锁,环环相扣,寒门出名士,何其难也。
“逐风,成本如何?”戏志才急切追问。成本是命门,若高得离谱,这新物再妙也是摆设。
“量越大,单本越便宜。放心,绝不会卡在钱上。”许枫笑着摆手,对戏志才的忧虑浑不在意。倘若造纸加印书比竹简还贵,那这活儿干脆别干。
他早试过——纸浆取自破布麻头,价比草芥;雕版刻好,千张万张只费一道功夫。竹简为何金贵?因每支皆手工削制、编联成册,常是孤本秘藏。知识被世家捂在手里,从不流入寒门案头,贵,便贵在这垄断之上。
“走,带你们开开眼。”许枫唇角微扬,见政务厅里人人搁笔打哈欠,顺势起身。
“好!一起瞧瞧。”郭嘉立刻应声。只要别困在公文堆里,干什么都痛快。他对许枫口中“造书”的门道更上心——这些书真正的分量,不在字句本身,而在能无限翻印、遍地开花。
“走!”许枫伸个懒腰,当先迈步。郭嘉、戏志才、贾诩、简雍齐齐撂下案头事务,鱼贯跟上。
“逐风,你到底会多少东西?”简雍瞪着眼,一脸匪夷所思。二十出头,制盐稳准狠,造纸透亮薄,印书清晰快,理政条理清,治军令如山——若换作白发老叟倒还说得通,偏生你这般年纪,未免太扎眼了。
“不过是样样好奇罢了。”许枫无奈摇头,“当初寻我的那两位故友,本事也差不多。真论起来,算不得稀奇。”若唯他一人通晓,那便是奇货可居;可这世上,另两人也握着同样钥匙——他唯一赢面,就是抢在他们投效曹、孙之前,把这把火点起来。
“你那两位朋友……也会这些?”简雍眼珠子几乎弹出眶外。一个已是妖孽,竟还捆着仨?简直荒唐!
“没错,都会。”许枫苦笑,“所以咱们得抢时间,趁他们尚未择主,把价值实打实落进账册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