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群咬文嚼字的腐儒罢了!攻城确非我所长,可谁说非要打进城里不可?”李傕嘴角一扬,语气笃定。
“此话怎讲?”郭汜身子微倾,眼底已有亮光——他听得出,李傕已有成算。
“如今长安主事的,是那些坐殿议政的大人们。咱们修书一封,字字带刺,句句戳心,他们必坐不住。我们是‘逆贼’,他们是‘忠义之师’,岂能容人当面抹黑?士大夫最重颜面,稍加撩拨,便顾不得城坚粮足,定要提兵出城来‘正名’!”李傕冷笑一声,仿佛又见当年董卓麾下那些指手画脚的文官——不通兵法偏爱发号施令,只需几句讥讽,便慌忙弃险而出,把守城之利白白拱手相让。
郭汜默然片刻,缓缓点头。
汉室将才,或战死沙场,或远戍边关;黄巾乱时,竟还临阵换帅……如今朝纲尽握于这些纸上谈兵之手,大汉不亡,天理难容。
“就这么办!”他一掌拍在案上,随即唤来亲信,速备笔墨竹简。
李傕立于山岗,遥望长安方向。
飞熊军铁骑之悍,岂是宫墙内那些争权夺利的衮衮诸公所能揣度?五万兵马何以破袁绍数十万联军于汜水关?守城之利,从来只眷顾真正握得住刀、压得住阵的人。
......
长安,未央宫大殿。
小黄门刚念完李傕送来的檄文,地上又摊开几件女子旧衣——据说是从军中缴获的“战利品”。
满殿大臣个个涨红了脸,嘴上仍用着“斯文”措辞,可咬牙切齿的模样,比骂街更瘆人。
士可杀不可辱!何况他们哪个不是三公九卿?多久没受过这等羞辱了?忍?绝不能忍!
天子歪着头,茫然扫视底下群臣激愤的脸,心里却只想着:董卓死了,再没人敢当廷呵斥他,御膳房新添了蜜饯果子,想吃几碟就吃几碟……这日子,真舒坦。
“陛下!当速发王师讨逆!此贼猖獗至此,若不雷霆镇压,我大汉威仪何存!”一位老臣出列,声音发颤,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。
“爱卿免礼。此事……王卿以为如何?”天子立刻转向王允,急急开口。
朝中事他向来不懂,只认准两个靠山:一个是设计除掉董卓的王允,一个是总站在王允身侧的尚书令。
“陛下圣裁便是臣意。老臣不敢僭越,更不敢替天行断。”王允躬身应答,腰弯得极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