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心已成灰的人,连刀架在脖子上都懒得躲,谁还能拽得回?
况且,十万铁骑真能撞开长安?
此刻朱雀门怕早已伏满弓弩手,吊桥收尽,瓮城密布拒马,城墙高厚如山。西凉铁骑的利齿,只生在旷野之上;进了这铜墙铁壁的樊笼,反倒成了困兽。
硬冲,救不出人,反折精锐——李傕纵有万般不甘,也不能拿整支西凉的命,去赌一场必败的疯举。
军阵骤然静了。
相国倒了,军师也要被拖上断头台?
恨意烧得人眼眶发赤,却没人再吼一句。
西凉铁骑之所以所向披靡,靠的从来不是蛮勇,而是令行禁止的筋骨,是把性命托付给统帅的笃信。
“弟兄们!”郭汜猛地抽出佩刀,刀锋映着日光劈开沉闷,“军师临行前嘱咐:莫哭,莫颓!相国在时,我们踏碎山河;相国走了,西凉儿郎的脊梁,照样挺得笔直!今日起,只有一件事——血洗长安,为相国与军师,讨还这天大的公道!”
“血洗长安!讨还公道!”
“血洗长安!讨还公道!”
吼声撕裂云层,铁甲震颤,战马长嘶。西凉铁骑的魂火,在这一刻重新燃得灼目。
李傕默默攥紧刀柄,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吞口。
他记得清清楚楚——董卓待那些清流名士何其宽厚?征召落魄寒儒入朝,授实权、赐重禄,连蔡邕那样的老学究都被请进尚书台。
结果呢?刀子最先捅来的,正是这些穿宽袍、捧竹简、开口仁义闭口纲常的“君子”。
相国灵前冷清无人祭,蔡邕不过哭了一声,就被按上“附逆乱政”的罪名锁进诏狱。狼心狗肺之徒,一个都别想活到破城那日。
……
另一头,贾诩率三万铁骑掉转马头,背向长安疾驰。
李儒尸骨未寒,留在这座吃人的城池里,只剩徒劳。
他决定带这支残军东进青州。
行至函谷关外,驿使飞马追至,递来许枫亲笔密信——青州果然一直睁着眼盯这边动静,短短三日,接应人已悄然候在渑池渡口。
贾诩拆信细读,唇角微扬。
白袍军?好名字。割掉“西凉铁骑”这块旧疤,让所有人记住:今日之耻,是血淋淋刻在脸上的烙印。董卓身首异处,李儒颈血未干,若还顶着旧旗号入青州,怕不等安顿下来,军心就先溃成一盘散沙——那种钻心蚀骨的自责,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