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忘了咱们的约定。”许枫忽而开口,目光落在北陌身上,见三人已整衣欲行。
“一定。”北陌倏地抬头,应得干脆,旋即又垂首噤声——审判未启,多说一字都是添乱。
司马懿侧目扫来,眉梢微挑,神色古怪。
他对这个师弟再熟不过:当年捡他时,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眼看就要咽气;而许枫,不过是个家道中落的宦官之后。两人八竿子打不着,怎会暗中订约?且看那神情,分明交情深得很。
刘备一路相送,直送到涿郡城门之下。
许枫亦步亦趋跟在后头,默察三人神色——纵使刘备亲自送出十里,他们依旧波澜不惊。尤其司马懿,目不斜视,连眼角余光都吝于施舍,更别说动容。
许枫摇摇头。
这等人物,岂是几碗热茶、一段长路就能打动的?当年在曹营,他隐忍如蛰伏十年的老松,任风雨摧折、冷眼如刀,一步不乱,一念不移。刘备这些举动,在他眼里,怕只当是场精心排演的戏罢了。
北陌临出城门,忽转身朝许枫挥了挥手,随即头也不回,大步追上师父与师兄。
刘备仍伫立城楼阴影里,望着那三道身影渐行渐小,最终融进官道尽头的薄雾之中。
“逐风,我留不住他们……是我诚意不够?礼数不周?还是哪里做得不到位?”刘备低声自语,眉间拧着一股郁结,不是全然失落,倒更像一拳打在空处的憋闷。
“玄德公,有些人天生就不在一条道上。咱们是泥腿子出身,人家是簪缨世族——这道沟,不是摆几桌酒、行几回礼就能填平的。”许枫轻轻摇头,语气里带着点无可奈何,“您想啊,司马家三代为卿,门生故吏遍天下,一听说您是卖草鞋起家的,第一反应怕不是‘侥幸得势’?骨子里早把您划到‘不成气候’那一档去了。所以世家子弟投奔您,本就是凤毛麟角。”
“可子仲也是世家啊,不照样留在青州,还主动递了归附之意?”刘备眉头微蹙,声音里透出几分困惑,“糜家可是海内闻名的大商贾,连他们都能来,为何旁人就难?”
“玄德公,这可差得远了。”许枫摆摆手,“糜氏虽富,却是商籍——在那些清流眼里,贩盐卖布,终究低人一等。说白了,他们和咱们一样,也是被世家踩在脚下的‘野路子’。可司马家不同,祖上出过太尉、司徒,朝堂根扎得比青州的老槐树还深,岂能混为一谈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沉稳:“往后登门的贤士只会越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