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多拿,没人嚷嚷,连手碰到馒头时都没抖一下。再香的味儿,也抵不过“天天都有”四个字带来的钝感——它早不是稀罕物,只是寻常饭食罢了。
赵云率军调转马头离去,临行前特意朝老王颔首一瞥:意思明明白白——接下来,交给你了。多拉几个肯走的,办成了,少不了你的好处。
黄巾们望着官军背影渐远,又瞅见那些被送回来的百姓安安稳稳留在原地,心里那点怨气,竟悄悄散了一半。
……
老王目送最后一骑消失在官道尽头,嘴角扯出点苦笑。
往后,怕又得啃树皮过冬了。
天冷得快,日子难熬,小人物命薄,没得挑拣,只盼把活儿干利索,早日脱了这身破袍子,回城阳住上暖屋、吃上热馍——比当黄巾那会儿,强得不是一星半点。
“老王,官军咋不把你一块带回去?”身边一个熟识的黄巾凑过来问。
“谁知道呢……兴许谣言还没捂严实吧。”老王摇摇头。上头人盘算什么,他不操心;他只认一条:活儿干完,自然就能回。等馒头吃完、寒潮最凶的那几日,就是带人去投刘备的时候。
“没事!咱现在有粮了,来跟我们挤一挤吧,多讲讲你在城里怎么过的!”那人拍着他肩膀,笑得实在。
老王低头想想,自己确实没个落脚处,还得在这儿耗上一阵子,便点头应下。
“渠帅!真有馒头!我揣了仨,又香又韧!”
“我也揣了仨,饿极了咬一口,能顶半天!”
返营的黄巾刚扎进营地,老弱妇孺早围在门口翘首等。他们不敢久离,家当和命根子都在这儿。
“嗯,留着慢慢吃。回营。”管亥随口应道,眼睛却盯着远处——就等馒头见底、寒冬刺骨那会儿,让那些被送回来的百姓领头,把人一拨拨带过去。到时候,该动的手,就该动了。
风停了,雪未落,可青州的天,正悄悄裂开一道缝。
有人是棋盘上任人挪动的卒子,有人却是执子不语、静待落子的人。
“子龙,逐风交代的差事总算落地了,肩头一轻吧?”
关羽策马并行,瞧着赵云白马银枪、酒囊斜挂,潇洒得不像话。他自己也想学,可黑脸粗嗓配不上这调调——天生的样貌,半点强求不来。
“可不是嘛,逐风那懒骨头连影子都没见着,要是出了岔子可咋办?”赵云把空葫芦往腰带上一挂,再灌不进半滴酒了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