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确非小事,可对策已定。反倒是个契机——明年一举收编黄巾,就从这事铺路。”
许枫将手缩进宽袖里,指尖一触冰凉,才猛然记起外头正飘着雪粒子,寒气钻骨。
果然,偷闲耍滑是要遭天谴的。
“逐风,你细说说,究竟怎么个情形?我还有些懵——城阳百姓骤减,也是黄巾闹的?”
刘备边说边侧身引路,带着许枫往自家方向走,脚下踩着薄雪,发出细碎声响。
“流民里头,不少就是黄巾自己人。城阳哪来那么多饥民?真正往这边涌的,是奔着咱们来的黄巾部众。”
“可近来黄巾营中疯传,说投奔咱们的弟兄,全被坑杀了。这话一散开,青州四境的黄巾便裹足不前,没人敢来了。”
“怎么可能!”刘备皱眉,“咱们不是放归了一批人,还派了信使反复申明:来者不拒,一视同仁。这些举措,莫非全打了水漂?”
“信使确实进了黄巾大营,也保得了当场平安。可那些被放回去报信的黄巾,半道上全没了影儿——人马失踪,尸首无踪。咱们的人说得再多,也抵不过活口断绝。话传不出去,反惹人疑心。”
“劫杀?谁干的?北海太守?可他图什么?拦黄巾,对他有何好处?”刘备脸色沉了下去。若黄巾真铁了心与他不死不休,青州便是个烫手山芋——几百万张嘴,饿极了能掀翻城墙,打?未必打得赢;杀?杀得尽吗?
“北海太守动手的可能极小。我们猜,是黄巾内部有人暗中下手。他不愿手下投诚,怕一旦归附,自己从发号施令的渠帅,一夜之间沦为普通士卒。一边是呼风唤雨,一边是俯首听命——总有人宁可饿死手下,也要攥紧手中那点权柄。”
世人眼里,黄巾不过是群嗷嗷待哺的壮丁,吞下去就能扩军增势。可再粗粝的草莽,也是血肉长成,也有私心、算计、不甘与恐惧。
人心,从来比刀锋更难防。
“竟……竟到了这地步?饿殍遍野,尸骨未寒,他们还在争那一亩三分权势?”刘备声音低了下去,似是不解,又似是第一次真正看清——那支被称作“黄巾”的队伍,原来不是一团面,而是一盘沙。
“玄德公,黄巾里头并非个个都活不下去——那些渠帅哪会真饿死?倒毙的全是底下挨饿受冻的小卒子。所以抵触收编的,也多是这批人。当然,也不是所有渠帅都铁了心要当山大王,若真人人桀骜难驯、只图烧杀抢掠,那咱们还打什么?趁早卷铺盖走人便是,谁敢往火坑里跳?”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