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一路谈笑前行,戏志才渐渐卸下拘谨,融进刘备这群人里。
果然和那些峨冠博带、言必称典的世家子弟大不一样:许枫平日披发散袖,随手挽个结便算束发,连块素巾都懒得裹。
说到这儿,就得提一提东汉末年的穿戴风潮——早些年士人非高冠不戴,到了如今,倒纷纷学起田垄间的农夫,裹起青布头巾来,“羽扇纶巾”便是这么来的。
可许枫嫌那巾子裹得憋闷又土气,宁可披发迎风,反倒更显几分洒脱劲儿。
赶了数日路,终于踏进徐州地界。沿途所见,村舍齐整,田畴葱茏,炊烟袅袅,百姓脸上不见惊惶。
原来陶谦击溃黄巾后力推屯田,荒地复垦,仓廪渐实,战火烧不到这儿,日子自然稳当。
正行间,一名斥候快步上前,在刘备耳边低语几句,旋即抱拳退去。
刘备听完,目光倏地钉在许枫身上,眼神古怪;张飞、关羽也面面相觑,满头雾水。
“大哥,出啥事了?你瞅逐风那眼神,跟盯住偷鸡的黄鼠狼似的。”张飞挠着后脑勺,嗓门敞亮。
“孙坚,孙文台——死了。万箭穿心,当场毙命。”刘备声音压得低,神色却像见了鬼,“当初在洛阳,逐风就断过这一句,我还不信。”
“真……真是一箭穿心?”张飞眼睛瞪得溜圆,耳朵都竖了起来,直勾勾盯着许枫,仿佛头一回看清这张脸。
赵云、关羽等人早知内情,此刻仍心头一震——掐指断人生死,分毫不差,这哪是谋士,简直似通阴阳!
众人皆难平静:谁遇上这种事,怕是连筷子都要捏断。
细想下来,许枫每每开口,事未发而机先兆,准得令人心头发毛。
这般神机,搁谁身上都得脊背发凉。
“又怎么了?”戏志才见众人齐刷刷盯着许枫,便知必有蹊跷。他早被许枫接连不断的“神来之笔”砸得有些麻木——自己也算饱读诗书、思虑缜密,可一比起来,处处被压一头,久而久之,竟也生出几分认命般的坦然。
“洛阳那会儿,孙文台得了传国玉玺。消息不知怎地漏了风,袁绍逼他交出来,孙坚偏不认账,还当众立誓:若玉玺真在我怀中,愿遭万箭穿心而死!
他前脚迈出营帐,逐风后脚就说——此人必死,且必死于许荆州之手,绝逃不过‘万箭穿心’四字。我们当时只当玩笑话,谁料今日斥候来报:孙坚途经许表辖境,遭伏兵围射,尸横道旁,箭如猬集。”
刘备一口气说完,喉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