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哭什么!”孙坚猛然睁眼,双瞳如裂电迸射,纵是心口血涌、气息断续,那股子横扫千军的威势反倒更烈三分。
孙策浑身一震,抽泣骤停,心口狂跳渐稳,悲恸未减,神思却已清明。
“策儿……为父一生,未曾低人一头。本道……咳咳……本道得了传国玉玺,便可挥师逐鹿,鼎定乾坤。谁料……功业未展,命灯将熄。”
他喘息粗重,字字如凿,若非命星初醒、筋骨淬炼过,早该倒在血泊之中。
可此刻,他连呼吸都像在撕扯肺腑,枯瘦的手死死扣进孙策臂肉,指节泛白,连孙策这等悍勇之躯都疼得牙关紧咬。
“替我……照看好你母亲,还有仲谋。”
“岁殿星耀,遗志不灭,佑我江东!”
话音落地,他喉头一哽,声息断绝。
须臾之间,青丝尽染霜雪,肌理干瘪如朽木,身子一歪,溘然长逝。
孙策僵立原地,程普亦怔然无言——主公何时觉醒命星?为何方才那一番言语、那一句星誓,竟似抽干了他所有寿数?百思不解,而孙坚再不能开口作答。
若许枫在此,必能窥见几分玄机:此后孙策横扫江东,招揽周瑜、收服太史慈、纳张昭为股肱,短短数载便割据一方,根基日固——一切,皆从这钟楼绝响开始。
“德谋叔,今日之事,切不可外泄半句。江东危矣。”孙策抹去泪痕,语声低沉却如铁石相击。
“伯符放心,主公身后事,天知地知,你我知。”程普肃然应诺,目光如刃,已洞悉其中凶险。当年洛阳得玺,他力主诛尽亲卫以绝后患,孙坚未允;如今他仍只站在主公身侧思量——这份忠耿,孙策信得过。
孙坚之死尚未传至刘备耳中;即便消息辗转而至,也只会是轻描淡写的“遇袭重伤”,绝无半字提及钟楼异象。
孙策等人守口如瓶,只因那场面太过骇世惊俗:命星燃命、星辉铸誓、逆改天命……
寻常人信武将变强、军队生猛,可若叫天下诸侯知晓,有人竟能以血为契、窃天延祚,怕是立刻会合兵东征,逼江东交出秘法——而他们手中,根本无此术可献。
……
刘备一行在陈留稍作歇马,旋即启程奔赴青州。
前路漫漫,少说也要月余方能抵达。
途中,许枫伏于鞍鞯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