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送鸡时满身尘土未掸,素来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早糊成灰白,与平日判若两人。
侍女瞧在眼里,心头一热:定是为小姐奔波扑腾,连体面都顾不上了!
待转头一说,蔡文姬耳根微烫,心里悄悄埋下一颗温软的种子——锦上添花寻常事,雪中送炭才见真心。这般粗粝年月里,一只烤鸡何止是果腹之物?分明是稀世珍馐。更别提这世道,哪有男子肯弄脏双手、踏碎晨露,专为一个未过门的姑娘去煨火拾柴?便是结发夫妻,也少有这般上心。
天光刚透出青灰,队伍便启程了。
因蔡文姬随行,许枫难得赖床片刻,只觉这古代的晨钟暮鼓,离自己骨子里的节律还隔着千山万水。他哈欠连天,朝马车方向随意拱了拱手,压根没留意蔡文姬垂眸避光,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。
女儿家心思细密如绣,偏盼着糙汉能从一星半点蛛丝马迹里咂摸出情意来,再顺藤摸瓜想出“她莫非倾心于我”之类的话——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果然,许枫照旧跨上小马,晃悠悠缀在刘备身后,半点没察觉异样。
路上张飞咧着嘴哼小调,许枫则嘴角翘得老高。一个想着昨儿那只烤鸡被赵云两剑劈开,四块匀称得像尺子量过,吃得酣畅淋漓却不过瘾;另一个呢,昨夜终于摸清阵法脉络,今日赵云还要助他拓印放大——底牌在手,走路都像踩着云絮。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,远处陈留城楼的轮廓终于浮出地平线。可惜暮色已沉,旌旗被晚风压得低低的,刘备当即传令扎营,埋锅造反。
张飞和许枫立马拽住赵云,一头扎进道旁密林。
许枫蹲下身,用树枝在泥地上反复勾画,这次眉宇间全是凝神之色;又拾来几块青石,按方位摆好,抬眼望向赵云,眼里亮晶晶的。
“子龙,照我这样布——里头放点谷粒当饵,山鸡自己就撞进来了!”他语气雀跃,仿佛已看见阵中活禽成群,咳,不对,是战阵森然、敌军自投罗网!
“逐风,这阵法我师父提过——地上那些划痕,不过是帮你找准星辰落点的引子;真正管用的,是石头怎么摆、怎么接引星辉。若真上了战场,谁还蹲那儿划半天?大阵一开,单靠天光接引远远不够,须得你亲手灌注星力作引,那时地面刻痕才会泛起微光。”赵云望着那几道歪斜线条,忍俊不禁。教他的那位老人真是用心良苦,三两笔勾出星轨方位,石头一压便成,倒让他初见时误以为许枫已臻化境。
“子龙,你的意思是……这些线,只为定星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