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并州百姓踮脚翘首,盼他们挥师南下,广募壮士,一举荡平鲜卑铁蹄。可丁原迟迟按兵不动,拖得人心渐冷;后来又撞上董卓,兵越打越少,旗越扛越轻,早没了颜面踏进故土。
“回不去了……除非哪天,咱们真能裂土称雄,手握重兵、足可自立,才配重归并州。否则仓促回去,只会让乡亲们寒心。”吕布长叹一声,指尖攥紧缰绳。他又何尝不想重披战甲、再做并州百姓口中的盖世英豪?可单凭残兵疲旅,如何撼动鲜卑千军万马?
两人终究率部开赴荒冢,挥锹掘土——有些事,不是不愿为,而是躲不开、逃不掉。
……
关东诸侯不紧不慢开进洛阳,迎接他们的却非严防死守的西凉铁骑,而是尚未散尽的浓烟、焦黑断壁,以及满目疮痍的废墟。
初见此景,众将一时怔住:这真是曾冠绝天下的帝都?董卓竟真敢下手?随即各路兵马四散入城,翻查残垣断瓦。
“老贼董卓!他怎敢!怎敢焚毁神都!”刘备一脚踹飞半截烧塌的门楣,碎木横飞,怒不可遏。
“汉室早已名存实亡——连天子寝宫他都敢闯,还有什么不敢干?”许枫不劝反激,字字如锥,直刺刘备心口。
“逐风!这是洛阳啊!大汉龙兴之地,中枢所在,一把火就烧得片瓦不留!”刘备攥紧拳头,声音发颤。在他心底,洛阳不只是城池,更是汉家正统的脊梁。
“玄德公,洛阳焚毁,痛在眼前;可天下处处饥殍遍野、白骨露野。一座城烧了,还能重建;千万黎庶死了,谁来偿命?”许枫语气平静,却像重锤砸下。话虽锋利,却是逼他看清:今日之汉廷,早已无力护佑苍生,更不值得他豁出性命去扶。
“逐风……我……我该怎么做?”刘备喉头滚动,终于听懂了弦外之音——许枫句句所指,并非董卓一人,而是整座摇摇欲坠的庙堂。
“玄德公,如今的汉朝,已非昔日强汉。它给不了百姓活路,也稳不住这山河。你既为宗室之后,便自有担当——汉祚若可续,你便是擎天柱;若已朽烂不堪,你亦当为新天立基。”
“若不想再见洛阳成灰、百姓流离,那就亲手筑起一方安宁之地——屯粮练兵、整顿吏治、收揽人心。天下可平,万民可安。至于汉室,能辅则辅,不可辅,则取而代之。”许枫目光灼灼,直视刘备双眼。仁德难得,但乱世之中,光有仁心不够,还得有破釜沉舟的胆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