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复一日听着敌营唱蜀歌,士气一点点被磨光,再守下去,不用打,自己就会崩。
他那一搏,看似豪赌,实则是困兽的最后一跳。
“孝直,”马良举杯苦笑,“若当初未随主公,如今怕已在成都,成了许营谋士。可曾后悔?”
屋外血火冲天,屋内却静得落针可闻。
法正一笑,反问:“季常当年在荆州亡命,也有机会投许公。如今呢?可悔?”
说罢仰头饮尽,眼神决绝,眉宇间尽是苍凉。
马良一怔,随即放声大笑:“纵使身死国灭,主公待我以诚,短短数年,却是我一生最痛快的日子!天要亡汉,我无话讲。但若要我后悔——呵,便是那贼老天,也休想!”
“我亦如此!”法正举杯相碰,“子乔与主公已在黄泉等我,这一杯,敬过往,敬忠义——喝完,咱们就去寻他们!”
酒尽,灯熄。
法正缓缓端起酒杯,指尖微微发颤,却目光如铁。
“好!”
马良没再多言,同样举起酒盏,眼神清明如洗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郑重躬身行礼,仰头一饮而尽——那不只是酒,是毕生信念的祭奠,是乱世忠魂最后的燃烧!
“季常,若有来世,我仍愿随玄德公逐鹿天下,也仍愿与你并肩而战!”
话音未落,法正猛然暴喝,长剑出鞘,直刺马良心口!
马良亦同时拔剑,剑锋穿透法正胸膛。二人相拥而立,不闪不避,鲜血喷涌如虹,染红衣襟,也染红这残破山河。
他们笑着倒下,嘴角带血,眼底却有光。
黄泉路远?不怕。有知己同行,有明主在前,此心无憾。
至死,他们是汉臣。
至死,未降贼寇。
何憾之有?
黄叙推门而入时,只见两具尸身紧紧相拥,双剑贯穿彼此胸膛,早已气绝多时。
其实……若他们肯降,他本不必杀。
许枫有令:只诛刘备,余者归附者皆可活命,押往下邳听候发落。
可法正、马良,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,把忠诚刻进骨头里。
他们用命还了刘备的知遇之恩,也用自己的死,写下了最后一笔忠义。
“收敛好他们的尸骨,”黄叙低声吩咐,“连同张将军,一并送往下邳。”
他伫立良久,望着三具棺椁,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成王败寇?不。
有些人心中,从来就只有道义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