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如明镜:这段情分,已近尽头。
留下,也不过是个摆设。
刹那间,他竟有些恍惚,想起当年仗剑天涯、踏雪无痕的江湖岁月,何等自在。
“主公,珍重。”
他转身欲走,声音微颤。
“元直!留步!元直助我!”
刘备猛然起身,翻身下马,一步抢前拦住去路。比徐庶更动容的是他——玄德公已是泪流满面,嗓音嘶哑。
“关张粗莽,二弟陨落襄阳,心中郁结难平,言语冲撞,望你莫怪!可我心里……如何不知你一片赤诚?如今益州大业在望,正是用人之时,你当真忍心弃我而去?”
话音未落,便扯出往昔旧事:你曾是亡命之徒,我也刚从曹营九死一生逃出。那时同卧草席,共饮浊酒,是刀尖上滚出来的兄弟情!
一句句,一声声,全是掏心窝子的旧账。
刘备最擅此道——以情动人,以泪攻心,专克铁石肝肠。
徐庶纵然心若止水,也被这一波猛攻冲得溃不成军。
更何况,荆州旧事本就心存愧疚。罢了,既然尚未还尽知遇之恩,那就再搏一次,帮他在蜀地站稳脚跟,再全身而退。
他长叹一声,终于点头。
魏延、张飞互视一眼,面色难看至极,却又无可奈何。主公心意已决,连哭带拉都使上了,他们还能说什么?
一行人擦干眼泪,强挤笑容,再度启程,直奔蒹葭关而去——新的棋局,就此拉开序幕。
......
与此同时,张任也接到了调令。
消息比刘备出发还早,在成都夜宴正酣时,刘璋的军令便已快马加鞭送出。
张任第一时间召来黄叙,两人再度踏入那间密室,屏退左右,门户紧闭。
这些日子,黄叙一直藏身剑阁,假作张任麾下士卒,混迹守军之中,暗中联络蜀地细作,早已将益州局势摸了个七七八八。
“师侄,刘备终究离了成都,顺利领走三万精兵,正开赴蒹葭关驻防。而我,被调往白水关。”
张任语速极快,将情报尽数道出。
这几日相处,除了切磋武艺外,他也常与黄叙推演战局。这位许公亲授的年轻人,武艺通神不说,脑子更是灵光得很。只因一身战力太过骇人,反倒掩盖了其谋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