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语气笃定,眼神灼热——那个当年赤手空拳入蜀地都能翻盘的男人,怎会栽在两座山关前?
刘备点头应允。
大势已成,但变数犹存。只能步步为营,走一步,看三步。
议事毕,法正率先离亭,归府整备行装,顺道联络几位亲附的豪族,临行前不忘密令亲信布防。
马良与张飞领命而去,名义上是犒军鼓气,实则是最后一次清查军心——这是一条染血的不归路,谁若动摇,便是死路一条。
张松也欲起身告退,却被刘备一把攥住手腕。
“子乔。”刘备双手紧扣他的手,声音沙哑,眼底泛红,“此番图蜀,全赖你运筹帷幄。我与孝直此去蒹葭关,成都重担尽托于你。万事小心,若有异动……不必等我们,先保自身!”
夜风拂面,亭中寂静无声。
那一握,不只是信任,更是生死相托。
张松心头一热,眼眶微红。
这玄德公,果真是当世仁主!哪怕如今兵强马壮、声势日隆,待他仍如初见那般谦恭有礼,毫无倨傲之色。不似某些人得势便猖狂,刘备却始终温润如玉,令人甘愿为他赴汤蹈火。
“主公但请宽心!”张松双手紧扣刘备的手腕,声音低沉却坚定,“成都之事,我早已布下暗线,只待时机一至,城门自开,百姓夹道焚香迎主入城!至于出兵名分——”他顿了顿,眸光一闪,“我已在筹谋一场大乱,届时主公挥师南下,名为平叛,实则取势。成与不成,您的清誉绝不受损!”
刘备不动声色,心中早已翻起惊涛。
他知道张松所言何事——那是一场足以颠覆蜀郡的“内变”。只要刘备在蒹葭关按兵不动,成都突生兵祸,刘璋“死于乱军”,他便可打着勤王旗号长驱直入,以救孤臣、靖国难之名接管益州。待大局已定,谁还敢提白水关、剑阁?阻者皆为逆党!
他没有追问细节。
不知,便是信任;不问,才是默契。
“子乔……”刘备嗓音微颤,仿佛被情义压弯了脊梁,“若真有那一日,益州易主,首功非你莫属!”
张松没再说话。
只是用力攥了下手,转身就走,披风猎猎,背影决绝。
一切尽在无言中。
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,刘备久久伫立,唇角悄然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——像刀锋划过冰面,无声,却寒彻骨。
当晚,刘璋设宴于州府,名为犒军,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