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鲁眯眼望去,心头微震——当先那人衣冠整洁,神色沉敛,眸光却如星火跳跃,举手投足间毫无风霜之色,竟似一路赏景而来。这般气度,绝非俗流。
他哪知道,司马懿这一路根本就是游山玩水,沿途吃香喝辣,官驿住得比自家还舒坦,精神能不好吗?
“司马太常驾临,公祺已恭候多时!”
张鲁抱拳长揖,姿态放得极低。
他可是镇南中郎将,一方诸侯般的存在,如此折节下士,吓得司马懿差点从马背上滚下来!
“使不得!使不得!”
司马懿一个箭步翻身下马,三步并作两步抢上前去,双手托住张鲁胳膊,硬是把人扶了起来。
“张将军折杀仲达了!我不过奉魏王之命送些薄礼,捎句体己话罢了,岂敢受此大礼!”
嘴上谦卑,心里门儿清:老子是来谈条件的,不是来摆谱的。一个不小心,被人当面揭穿图谋,回头脑袋就得落地。更别提张鲁这弯腰一拜,八成是在试他的姿态——低头就活,昂头就死。
“好说,好说!快请入府,酒宴已备妥!”
张鲁嘴角微扬,心下满意。这司马懿不骄不躁,态度谦和,看来曹魏真没打算动手。至少……暂时没有。
府邸之内,丝竹声起,华灯初上,满席珍馐,香气扑鼻。汉中大小官员列席作陪,觥筹交错,笑语喧哗,却不提半个正字。
司马懿眼角扫过全场,心中稍定:礼遇有加,氛围宽松,说明张鲁至少愿意谈。接下来,就看自己怎么舌绽莲花了。
他心里清楚得很——司马家可以左右逢源,可他司马懿只有一条命。这一趟谈崩了,曹丕一怒之下砍他祭旗,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。所以,必须把这桩买卖做成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宾客陆续退场,厅中只剩二人对坐。
真正的戏,这才开场。
张鲁亲手提起酒壶,离了主位,径直走到司马懿对面坐下,斟满一杯。
“司马太常,汉中粗酒淡菜,可还入得口?”
依旧是客套开场,绵里藏针。
“极佳。”司马懿轻啜一口,唇角微扬,“各地风味各异,长安豪烈,汉中清润,各有千秋。将军若有闲暇,不妨亲赴长安走一遭,届时仲达定当扫榻相迎。”
话音落下,笑意淡淡,目光却如钩。
张鲁一顿,旋即会意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——好家伙,这么快就递招了?
“我